第一节 农俗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9500字 · 约19分钟
本章引言

第一章 生产贸易

20世纪50年代之前,乳山境内以农、渔、盐为三大重点行业,农业又是重中之重,因此,农耕文化是邑内民俗文化的主流。农俗是所有俗项的根基,即使打鱼、晒盐的人家,多数也有个亩八分的薄地,养蚕、淘金、经商,多为富余劳力在从事的家庭副业经营。

境内农民在长期农业生产过程中形成的习惯做法,为再生产服务、为过日子服务,并融入儒家、佛教、道教的一些文化理念,形成了有农村、农业、农民特征的风土人情。五行八作、三教九流,在农村环境中熏陶久了,也会烙上农耕文化印迹的。

1998版《乳山市志》第353页载:“乳山市依山傍海,地形地貌复杂,山、丘、泊、滩皆有,光、气、热条件良好,水资源较充足,农、林、牧、副、渔各业俱全。种植业以小麦、玉米、地瓜、花生四大作物为主,辅以蔬菜、瓜果等经济作物;林业以经济林为主,防护林、用材林兼有;畜牧业以饲养猪、鸡、鸭等家畜禽为主,兼养牛、马、骡等役用大牲畜和羊、兔等饲草动物;副业以家庭手工艺品和食品加工业为主;渔业以海洋捕捞和人工养殖并举。”

农田

乳山的耕地从地势上分,有山地、泊地(平原地)、半山半泊地(丘陵地),以半山半泊地为多;从土色和土质上分,有黑泥地、黄泥地、沙土地,以沙土地为多。1949年统计,境内共有耕地103万亩,人均2.6亩。

民国《牟平县志》卷五第十二页载:“本县无大地主,有田者百亩者,即称富家,故佃户绝少,而自耕农居十之七八,半自耕农与雇农居十之二三。半自耕农者,田有不足而租人之田,其所收获,或与地主与租户平分,或地主十分之四,或迳缴租粮与银,以不超过地所收获之半为标准。雇农者,雇约率以一年为期,雇资每年自三四十元至七八十元不等。本县因赴外营业者多,当地农工,恒不敷用,故土田虽少,雇工恒来自外籍。”

农言

农民上山下泊干农活,须要频繁使用地名。乳山地名最大的特点是山中有山、湾中有湾,山和湾等地名用字区别不出自然实体的“辈分”。岠嵎山是院里周边群山的总称,林立的峰峦,各有各的“山名”,最高山头叫玉皇山,是岠嵎山的主峰。塔岛湾中,还有许多叫湾的海湾,如小海子湾等。村里村外每一个地方,农民都习惯给起个小地名。物体、方位,加上物体的形状、颜色,都是起地名的常用元素,如东井、东港道、西塂梁、西马栏、南粕磨、南石硼、北碾台、北石坡、姜家后、张家前等。小地名也是分级的,比方在那个叫西塂梁的山梁上,还有许多部位性的名字,如拨槌子、剪子埂、刀把子、老鹰嘴、黄酥巴,甚至细化到了地块。一提这些小地名,本村人马上就能知道方位,而外人想弄明白则需要费很多的言语。也有些是经文人雅化趋吉的地名,如周高中低的地形,俗称窝落、窝垅,按谐音取名卧龙;像旧时官帽形状的,就取名纱帽山、纱帽顶;像搁笔的笔架那样的,就取名笔架山。

庄稼人也有自己的行话术语,如用镢松土叫刨地,用犁松土叫塌地,用耙将土摊平叫抄地,用脚踏实松软的泥土叫䠙地。犁犋叫吕犋,“吕”“驴”谐音,旧时多用驴拉犁;“吕”“侣”谐音,犁犋有扶有拉,单人无法使用。从猪圈往外抬粪叫出粪,把板结的肥堆用镢头打细叫捣肥,往地里运肥叫送肥。育苗叫畦(音席),畦地瓜、畦茄子、畦辣椒。用镢划着土壤开沟叫耧,用手直接播撒种子叫滤种。种豆子先点穴窝,再放豆种,叫捻种。播撒种子繁育的作物叫种,种小麦、种花生、种棒米;育苗或用根块繁育的叫栽,栽地瓜、栽地豆、栽芋头、栽辣椒、栽树等;植是中性的,与种与栽都可连用,种植、栽植、培植、植树等。贮藏叫稳,稳地瓜、稳芋头、稳粮食。

庄稼播种与收获有季节规律的限制,单个家庭无法应对时限性很强的繁重农事,农村实行合作化之前,靠邻里互助来解决这个问题。一是搿犋互助。两家人加上所养的牲口,搭配起来统一使用。先干哪一家的,一般是以年长、辈大的为先。干完这家的活,再去干另一家的。不付工钱、不管饭,谁家出的人力多、畜力多,从来没有计较的。二是相遇帮忙。这种帮忙多是事先没有约定的,遇到邻居或其他村人在干活,插上手就帮助干。不光是送肥耕地、打垅捻种、收割搬运等繁重农活,即使是推磨压碾、剥棒米粒、扒花生等家务劳动也是如此。大家边干、边说、边笑,会将劳动的枯燥抵消。饭前干不完,各自回家吃完饭回来再接着干。三是拉把弱者。家有病人的、鳏寡孤独的,本家本党的,在农忙期间或有其他大活计的时候,都会主动前来帮助,受助者也不必客气,这是风俗。

农业作物

田里的农作物,俗称庄稼,境内历史上栽种过的庄稼有小麦、大麦、玉米、高粱、谷子、黍子、稻子、糁子、荞麦、地瓜、芋头、土豆、豆类(大豆、豌豆、绿豆、串豆、赤小豆、黑豆、芸豆、扁豆)等;种植过的棉油等经济作物有棉花、花生、红麻、苎麻、蓖麻、芝麻等;种植过的蔬菜,萝卜类有白萝卜、红萝卜、胡萝卜等,瓜类有冬瓜、南瓜、玉瓜、胳膊瓜、丝瓜、茭瓜、佛手瓜、西瓜、甜瓜等,叶菜类有白菜、韭菜、芹菜、芫荽、莴苣、茼蒿等,调味类有葱、姜、蒜等。地瓜未传入之前,境内以种麦、谷、糁为主,三样主粮产量均低,稍有风雨失调,即出现饥荒。后来地瓜、玉米普及,至清末民初,粮田格局发生了变化,以地瓜、小麦、玉米、花生四大主要作物。

主要是相对而言的,哪样庄稼主要、哪样不主要,因时、因地、因人而异,没有一定的标准。即使是某些小杂粮,也曾是家家必备的民俗食品。20世纪50年代前,家家户户都要种绿豆、赤小豆,用于解毒、解暑;种芝麻榨香油,香油是许多药的药引子;种大豆,榨豆油当灯油,出现营养不良时当补品;种荞麦,刮痧后用荞麦面团搓揉去火排毒;种拱子(大麦),炒熟后磨成焦面拌着地瓜吃;种秫子(细秆高粱),一种紫色细秆的黏高粱,其秸秆压扁后用于捆山草、捆麦子当腰子(拦腰捆物的绳索叫腰子,亦写作绕子),脱粒后穗秆用于扎炊帚;种胡秫(粗秆高粱),脱粒后穗秆用于扎笤帚、稍秆用于穿盖子(搁饽饽和生饺子用,蒸饽饽当锅盖子不淋水);种稻子,稻秸用于搓草绳;种麻,用于捻麻绳,秆烧灰当烟袋锅的引火灰(用火镰、火石打火的助燃剂)等。小米是产妇的主食,家有将坐月子的,谷子是必种的;家有开始断奶吃饭的孩子,芋头是必栽的。这些有特殊用途的作物,收获后,如果哪家邻居没有种,要主动慷慨赠送,互通有无,这是传统。农作物选介:

地瓜  地瓜亦称红薯、甘薯等,传入境内近四百年。民间传说地瓜是明代时从海外传入中国的,然而,晋代嵇含所著的《南方草木状》里记载:“甘薯,盖薯蓣之类……旧珠崖之地海中之人皆不业耕稼,唯掘地种甘薯。秋熟收之,蒸晒切如米粒仓圃贮之,以充粮糗,是名薯粮。”晋朝人对地瓜已有记述,说明地瓜在中国的栽植时间还早,但地瓜从明代开始才辗转传到胶东。地瓜适应性强,对山坡脊薄地、干旱少雨等不利因素均有较强的耐受力。地瓜入境,有效地缓解了粮食紧张的局面。

地瓜是插芽栽培的。年前选择色泽好、块头均匀的地瓜留种,来年过了惊蛰育地瓜苗。20世纪60年代前,农家在火炕上育瓜苗叫炕畦,在其他地方育苗叫池畦,以炕畦为多。70年代后,生产队在向阳避风的地方建回龙火炕,集中育瓜苗。在温度适合、浇水适中的情况下,两周后地瓜芽可长到六七寸长,这时即可选拔壮苗移栽。栽地瓜要提前把地瓜垅打好。先在耕得很松软的地里开沟,顺沟施肥。打垅的犁翻起泥土倒向肥沟,当肥沟两侧都过犁两遍之后,整齐的地瓜垅就成形了。栽地瓜时,沿地瓜垅顶逐棵地插栽地瓜芽。用右手拇、食、中三指捏住地瓜芽的根部,其他手指配合着向垅土中挖送,地瓜芽入土三分之二即为合适,松手放芽。插芽处自然形成一个拳头大的窝坑,待后往窝里浇水醒苗。水渗入后,把窝复土填平。地瓜一棵叫一墩,最初是大垅单行,亩栽1500多墩。后来不断改良,进行合理密植。

20世纪二三十年代有红皮、白皮、鹰嘴等地瓜品种。1945年,侵华日军打算在青岛建设大型酿酒厂,为准备酿酒原料,他们在青岛周边村庄强行推广冲绳百号地瓜。抗战胜利后,冲绳百号被改称胜利百号。1949年,胜利百号从崂山传入乳山。这种地瓜俗称一窝猴、老百号,瓜皮红,瓜肉白,淀粉含量高,一株多结四五个,产量较高。后来因黑斑病蔓延,逐渐被淘汰。1973年,开始推广烟薯1号,并用培育壮苗、集中施肥、合理密植、挖沟排涝、不培土、不翻蔓、夏栽蔓子头等新技术,使地瓜产量大幅提高。1973年,午极公社北庄生产大队一亩二分地春地瓜,亩产4150千克;1978年,唐家公社兰家庄生产大队一亩夏地瓜,亩产3914千克。在当时,都曾引起过轰动。1979年前后,红皮696、紫皮252、白皮济11等用数字命名的地瓜新品种传入境内,地瓜产量更高了。20世纪80年代开始,小麦、玉米、花生的种植面积迅速增加,地瓜不再是主粮了。20世纪末之后,农民栽地瓜或是为了吃稀罕,或是给制作粉条、生产淀粉的企业供应原料。

刨地瓜、搬地瓜都要格外小心,防地瓜皮破损、防霜冻。地瓜收获后,留足鲜贮的,余下的全部切片或用粗菜冲打成丝,放在场上、石硼上晒干,俗称晒地瓜。20世纪70年代前,农民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吃鲜地瓜。地瓜贮藏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把地瓜稳在火炕上,一铺炕拿出一半的地方用墼侧起来垒成地瓜仓子,仓周边放麦穰或豆叶,地瓜堆满仓后,上面覆盖旧棉被等;一种是把地瓜稳在搁棚上,搁棚也叫顶棚,用木杆或竹竿均匀搭在屋梁上,再铺上笆子后形成了搁物的空间。搁棚靠房屋檐口的地方,要用麦穰或豆叶填实,防止檐口透进风来。稳地瓜时,地上的人一篓子一篓子地把地瓜擎上去,上面的人从搁棚口接进去。70年代后,农户多在自家的炕下挖地瓜贮藏室,生产队为贮藏地瓜种在室外建设大型的地瓜贮藏室,统称地瓜窖子。

鲜地瓜烀着吃,地瓜干煮着吃,地瓜面做面条吃,吃法很多。鲜地瓜放置一段时间后会糖化,俗称倒瓤了,这时晒制的熟地瓜干其味最正宗。地瓜浑身是宝,鲜地瓜叶子可以煮豆汤、炒着吃、握菜丸子,干地瓜叶子浸泡回软后是很好的猪饲料。

民间还有个关于地瓜的传说,孙悟空在跟师傅西天取经的途中听到了一个秘密,说地瓜有毒,只有萝卜能解毒。孙悟空就偷了一些萝卜种子,一个跟斗翻回中国,在空中把萝卜种撒下,中华大地上从此有了萝卜,人们吃地瓜就着萝卜才得以平安无事。如果一天三餐都吃地瓜,容易引发胃酸过多,烧心胀气,这是地瓜的缺点。

小麦 小麦是古老的粮食作物,因其营养丰富、口感宜人、吃法灵活,始终伴随着人类繁衍。20世纪50年代前,农业基本无水浇地,靠天吃饭。小麦是低产作物,境内种植面积不大。那时吃顿白面饭是多数人的奢望,麦面要留在来客时、过节时才舍得食用。过节时蒸自用饽饽,多是要掺地瓜面,或掺地瓜酵子(地瓜烀熟去皮后搅成),或掺入地瓜碴儿(干地瓜丝浸泡后剁成细碴子),均俗称撑包,可见当时小麦面粉的金贵。

当代小麦产量增加,浇灌、施化肥、打农药是三大增产主因。境内是种冬小麦,10月份耕地、播种。“白露早寒露迟,秋分前后最适宜”“早黍晚麦,十年九不得”,都在说小麦应当及时播种,播种晚了影响产量。20世纪60年代前,用畜力或人力拉犁耕地,劳动强度很大。耕地时,铺施基肥;开沟撒种时,再补施一次沟肥。旧时多是用勾勾机开沟,手工滤种。20世纪60年代后兴起用耧,70年代开始使用播种机。胶东秋旱多于秋涝,干旱年头,挑水播种小麦,无水可挑的,只能等天下雨。70年代后,抽水机灌溉造墒面积逐步扩大,但输水管道达不到的山地仍需要人力挑水。小麦年前发芽、扎根,来年返青、拔高、分蘖、长穗、灌浆。有压实越冬、浇水追肥、病虫害防治等系列的田间管理环节,环环相扣,马虎不得。

农谚“夏至东风摇,麦子水里捞”,麦收时季进入酷热、多雨的夏季,穗麦见雨即会生芽霉变。“豆黄一朝、麦熟一晌”“虎口夺粮”“春争日、夏争时”“收麦如救火”,许多农谚都在提示人们应该及早抢收小麦。麦子不晒干入库,不能说是小麦丰收了。20世纪60年代前,一镰一镰地割麦子,一车一车地往麦场上推麦子,用抡连杖、人力或畜力拉砘的方法进行脱粒,俗称打场。把打下的麦子扬净、晒干后,才能松口气。20世纪70年代开始,麦场用上了脱粒机;90年代以后,麦收基本实现了全程机械化,收割机在麦田里边收割、边脱粒,用车载着麦粒回来晾晒就行了。人工收割的情况,仅见于山区小地块,因开不进收割机。

玉米 玉米又叫棒米、棒棒,分春播与夏播。春播多在4月中下旬。播种时要施足底肥,农家肥加化肥混合深施。用镢头点穴,每穴捻玉米种2~3粒。出苗后,每穴(俗称每墩)选择一棵壮苗留下,其他的拔掉。做好锄草、除虫、追肥、人工授粉等环节的田间管理。境内玉米生长期正是大风、暴雨、干旱等自然灾害的多发季节,对狂风暴雨造成的倒伏要及时扶正,出现干旱天气要抗旱浇灌。

20世纪80年代之前,境内玉米产量不高,玉米粑粑(饼子)是农家的稀罕物,烀地瓜的锅里贴张饼子,那是给劳动强度大的男家长准备的,通常情况下孩子是吃不到的。有时妈妈会把一个饼子切成数块,孩子们人手一块,算是改善了一次伙食。收玉米对小孩子来说是件很高兴的事,砍下的玉米秸秆像甘蔗一样,咀嚼着甜汁盈口,俗称咂甜。那时缺油少糖,甜和香对孩子很有诱惑力。

花生 花生原产南美洲,较通行的说法是,中国栽培花生的历史还不过五百年。乳山传说花生是清嘉庆年间传入境内的,现已有二百多年的种植史了。邑内春夏两季皆可播种,3—4月春种,5—6月夏种。播种前对种子进行浸泡。起垅、点窝、放种,复土掩种。之后,进行除草护苗管理。种植后5个月左右,植株逐渐枯黄,叶子开始脱落,即可收获。花生因其出油率高,直到现在也是食用油的主要原料。山东大花生的主要产地是胶东地区,而乳山则是胶东重要的花生产地。花生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脂肪、蛋白质和含糖量较为丰富,花生油是境内群众的主要食用油。花生还是风俗中的吉祥食物和孝道食品,新婚夫妻放些花生在床铺上,寓意花花着生、儿女双全,炒花生仁捣末儿加糖是给老年人越冬的补品。

大豆 大豆又叫豆子、黄豆,起源于我国。古代五谷“稻、黍、稷、麦、菽”中的菽,就是大豆。农民很早就认识到大豆的营养价值,大豆一直是必种作物。做豆腐、擀豆汤、生豆芽、磨粕馇渣等,大豆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境内多是种植夏豆子,麦收后立即播种。20世纪60年代前,民间说大豆能自造养分,往往忽视施肥。土壤中的根瘤菌侵入豆根的内皮层,靠豆科植物的光合作用获得养分,而根瘤菌制造的氨亦回馈给豆科植物做养料,互惠互利。然而,靠根瘤菌产生的氨远远不够,大豆是需要合理施肥的。20世纪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期,许多人因营养不良而患水肿病,政府调拨大豆解救,人们喝下豆浆水肿就迅速消退,大豆救人无数。榨油后的豆饼,用于做猪饲料、追喂黄菸和苹果树等。

20世纪种植面积较大的,选择介绍上述这5种。

传统农具

农具除耕地铁犁、锄镰锨镢的使用历史较久以外,大多数耕种、收割、贮藏工具更新得很快。本书主要记录20世纪所使用的农具,以列名为主,不作详细介绍。现代大型农业机械,也不收录。传统农具选介:

耕种工具 犁:翻耕地和起地瓜垅。

耠子:又曰耜,俗称勾勾机,一人扶、一人拉,开沟起土或拢沟培土。

耙:一是手耙,用于整平土地或打碎土块;二是拖耙,体积大,用牲畜拉着。

耢:“目”字形的木架上插有耢齿条,齿条插入土中,人立于架上,役畜拉着前行,耢过之后,土块粉碎,土地平整。

镢:板镢、三叉子镢等,用于开沟、刨地。

锨:铲土。

镐:开荒地用。

履种葫芦:把葫芦掏空,在上方开口装入种子,在下方钻有漏下种子的孔眼,手提葫芦头,用木棍轻轻敲打,种子即可均匀地撒下。

耧:小型播种机,分独脚耧、二脚耧、三脚耧,由耧斗、种子糟、耧腿、耧脚、耧杆等部件组成,种子装入耧斗,顺下方漏孔进入土中。

修锄工具 锄:小手锄、长把锄,锄草和松土之用。

小铲子:俗称挖刀子,移栽庄稼苗。

挠钩:又称抓钩,用于划锄麦田。

大五齿铁叉子:用于猪圈或牲口栏出粪。

小五齿铁叉子:俗称粪叉子,野外拾粪之用。

浇灌工具 水筲:水桶,挑水用。

水箱、水囊:车推水用。

辘轳:在井口上方用三根木棍搭成三脚架,挂起用圆木做的辘轳滚子,滚子旁边有弯弯的摇把子,摇动摇把子即能卷起或者松放绳索,绳索下端勾着水桶。

水车:有拉盒式、风车式等形制,以人力、畜力或风力制动。

桔槔:一根长杆的中心部位悬挂在立柱上,长杆一头挂着水桶,另一头绑着石头,水桶灌满后被轻轻地向上一提,绑石头的一头就开始下坠,在下坠的过程中转动长杆,水桶就被提到了河岸上。

20世纪70年代末以后,抽水机提水灌溉开始普及。

收获工具 镰:麦镰、草镰、柴镰等,用于收割秸秆作物或砍柴。

拘绳:捆绑秸秆、山草的绳子。

扁担:挑东西。

砘:碌碡,压实麦场地面或脱粒麦子、谷子等。

连杖:将三四根三尺长的木棍用皮条编成排子,排子的一头固定在轴棍上,轴棍的另一头洞穿连杖杆上端,抡动连杖杆,排子即可拍打秸秆进行脱粒。

麦杈:有柳条杈、铁股杈两种,用于翻动麦穰等。

木锨:扬场和晒粮用。

刮板:场上收放粮食。

扫帚:浮扫能去粮堆上的杂糠,重扫收集粮食。

大簸箕:撮粮食,扇粮去糠。

小簸箕:撮粮装口袋。

筛子:筛去粮粒中的沙土。

条撮子:小型撮粮工具。

木筢:晒粮用以划拉翻动。

苫子:给麦垛或粮囤苫盖封顶之用。

折子:用高粱秸或芦苇编成的条席,其面窄身长,绕放围起粮食囤子。

抓子:草筢子,搂草用。

葛笼:草绳编结的,小的叫葛笼,大的叫网包,装草用。

运输工具 独轮车、平板车、驴车、牛车、马拉大板:20世纪70年代前,是境内农村主要运输车辆。

粪筐、粪篓、背篓:是农事搬运的必备工具。

拖拉机:70年代后,各种型号的拖拉机陆续开进农村。

农用汽车:21世纪初开始,农用汽车开始进入农村。

役畜工具:牛节子(牛轭),骑放在牛颈之上,拴上绠套;木夹,两根弧形圆木夹在牲畜脖子两旁;驾车工具,有单套、背搭子、鞍子、背鞅、大肚带、小肚带搭腰、车袢、鞭子(长鞭、短鞭、哨鞭)、挂钩、爪口、套犋皮条、笼头、鼻圈、缰绳、驮架、驮篓等。70年代末之前,境内农业使用役畜的现象很普遍。主要饲养牛、驴、马、骡,以牛和驴为多,用于拉犁、拉车、驮物,这些无言的朋友,是那时的大马力“农机”。饲养牲畜要常年贮存草料,备有铡刀等切草工具。草料铡好后,拌上麦皮、豆粕等放入槽内喂食。农忙时加喂玉米、地瓜干、大豆等粮食。因劳动磨损蹄子,得按时给它们上蹄子(挂铁掌),那时有专业打蹄铁、上蹄掌的手艺人。

祈禳活动

祈禳活动从远古时代到现代,一直没有停止过。人们为求雨、求福、求嗣、求寿等事做祈祷,为驱蝗、免灾、祛病、消瘟等事做祷告,从而形成了内容丰富的祈禳文化。20世纪50年代之前,乳山境内较有影响的祈禳活动是祈求降雨和禳免蝗灾这两项。

祈雨 祈雨分直接祈求玉皇大帝和淘井求雨两种方式。后者又称淘雨,意思是提请井神速向天宫转报旱情。祈雨不是一家一户的事,往往要举全乡之力进行。仪式多是由德高望重的乡绅主持,遇到特大旱情时,当地最高行政长官也参加并主持仪式。过去几乎山山都有玉皇庙,神大庙却不大。境内最大的玉皇庙也只有一间屋子的规模,内奉玉皇大帝的塑像;小的庙只是用石板立成神龛(带龛顶共用4块石板),内放粗雕简琢的一米多高的玉帝石像一尊。玉皇庙多建在山阳接近极顶处,别看庙的规模不大,但受尊崇程度却极高。人们抬着猪头、羊脸、全鸡、大饽饽等供品(另有鸡蛋大小的小饽饽),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向玉皇庙进发。到达目的地后,人们虔诚地把供品摆放在庙前。主持人上香、献酒,助手在纸池(用石头围成焚纸池,防止引发山火)烧纸。如果请来和尚或道士,在他们诵经或作法期间焚香不得间断。其余的人磕头后跪在原地。主持人朗读祈文。有时不用稿子,只是朗声说“请皇天赐雨,解生灵危难”等语。众人在心中默默祈祷。仪式将结束时,助手把小饽饽扔向人群。这是在营造下雨的意象,人们要踊跃“抢雨”,把雨抢过来才能解除当地的旱情。这种天上掉饽饽的场面越热闹,年景就会越丰收。旧时乳山境内的小乳山、玉皇山、嶞崮山、三佛山、诸往龙母山等为著名的祈雨之地。

淘雨仪式多是在离井不远的开阔地儿举行。用木头搭起约二三层楼高的高台,台面摆供品、焚香、敬酒,台下烧纸。仪式的进行程序与玉皇庙祈雨相同。在众人争抢小饽饽的时候,事先选定的淘井人立即开始行动。筲(桶)起瓢落,直淘到井底淤泥、杂物全部被清除,井底已冲刷干净为止。淘雨多是选择大村的水井,如果一村多井,选择吃水人最多的那口井。20世纪50年代初,祈雨被视为迷信活动而受到禁止,举乡进行祈雨的场面没有了,但民间小规模祈雨活动仍在偷偷摸摸地进行。

祭虫神 祭虫神,最常见的是祭祀蚂蚱神。从前,农民对蝗灾普遍有种恐惧感,传言蝗群飞来时遮天蔽日,在很短时间内就能把所有的绿叶啃光。蝗灾是能导致农业绝产的诸多灾害中最惨烈的一种。那时农药还没有发明出来,人们把希望寄托在祈求蚂蚱神停止打灾上。旧时乳山境内的大部分村庄在离村较近的山坡上建有蚂蚱神庙(俗称蚂蚱庙),庙的规模较小,多是左、右、后三面立大石板,上面平盖一块石板,形成龛形简易小石庙。有的是石墙或砖墙,青瓦覆顶,庙高不过丈,宽不过一间民房。对蚂蚱神的形象与来历,境内出现过两种情况:一是庙内有粗雕的蚂蚱神石像,模样是蚂蚱头,两根须弯向脸庞两侧,人的身子,一米多高;二是有庙无神像,这种庙只起个指定拜祭场所的作用。邑内部分村庄传说姜太公在封神的时候,其妻要求给封个神职,他被哀求烦了,就脱口说了一句:“你去当蚂蚱神吧。”妻子姓马,人称马夫人,所以姜太公联想到了蚂蚱。夫人的形象在民间没有统一印象,信奉管理蚂蚱的神是马夫人的村庄,能给她建庙却确定不了其模样,所以出现了这种有庙无神像的意念祭祀方式。对蚂蚱神的祭祀是松散型的,除蚂蚱庙落成之日全村集体祭祀之外,其他年份,各家各户在播种农作物的前一天,带着供品、香和纸,到蚂蚱庙前祷告一番。人神同道,投其所好,蚂蚱神不吃荤腥之物,供品是水果和饽饽。没有蚂蚱庙的村庄,农民就在自家的地里支两片瓦,瓦的上沿相搭、下沿分开,形成三角形的小神龛,这就算是有了蚂蚱庙,在“小庙”前进行祭祀。20世纪50年代“大跃进”期间,境内的蚂蚱庙全部被拆光,此俗项彻底消失。

旧时,农民忌空手上山,上山带篓子和锄头,冰雹袭来篓子能护头,遇到蛇与兽锄头可护身;扬场忌木锨反用,即倒扣过来刮场面等。农俗洋洋洒洒,只选有代表性的俗项记录,随着时代的变迁,农业习俗正在快速演变。

农业学大寨

写农俗不能不提农业学大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业学大寨,对当代农业影响深远。山西省昔阳县大寨公社大寨大队,坐落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土石山区。从20世纪50年代初开始,他们在贫瘠的山坡上修建梯田,开渠引水,搞秸秆还田,增施农家肥料,使粮食产量逐年提高。1963年,大寨大队遭受严重洪灾,70%的房窑坍塌,23%的耕地被冲毁,庄稼全部倒伏。但他们是些硬汉子,在大灾面前,竟提出“三不要”:不要国家的救济款、不要救济粮、不要救济物资。坚持奋发图强、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就当时的中国国情而言,确需要这样的农村,需要这样的农业,需要这样的农民。

1963年,农业学大寨运动在全国迅速展开。广大农村,农闲时组织劳力进行农田基本建设及兴修水利,即使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也没有间断过。那时期公社年年有项目,在战山河指挥部的安排下,调集各村青壮年劳力,整田埂、筑河渠、修水库;生产大队里也是年年有工程,平整土地、压沙还土、打井修塘。山区修整大寨田是有技术的,石砌的地堰要壁直坚固,整好的耕地要外噘嘴、里流水,即地堰高于地面,这种外高内低的设计,有利于水土保持。后来群众经常说,我们喝的是“大跃进”的水,吃的是“学大寨”的粮(指兴修水利和农田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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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