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养护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3700字 · 约7分钟

护理孩子,要千方百计地让他们吃饱穿暖,防跌碰,防疾病,时时注意,处处留心,耐心呵护。对习俗中的一些讲究,家长也是认真对待、毫不马虎地恪守。

压手儿

孩子头一次到邻居家,邻居要给孩子两个鸡蛋或其他物品带回家,俗称给孩子压手儿,意为孩子将来富有,不会偷盗别人的东西。

过百岁 穿百家衣 挂长命锁

孩子出生一百天了,千万不能说到了百日,要说过百天或过百岁,长命百岁之意。过百岁,有很多祝福的讲究。孩子的父母要宴请亲朋,营造热闹的祈福氛围。孩子的姑叔舅姨,有分工地准备好礼物。这是约定俗成的,不用事前协商。姑姑挨门逐户要布头拼接起来,做套童装,俗称百家衣,寓意孩子百福护身、健壮长寿。有“姑的布,姨的手,小孩活到九十九”之说。舅姨要共同出资,为孩子打造银质长命锁。长命锁是由戴彩线、挂缨络演变而来的。为辟邪祈安,从汉代就有端午节在门楣上悬挂五彩丝绳的习俗。彩绳在风中舞动,给人祥顺和美之感。爱美的女人,就把美丽的彩线“移植”到自己和孩子的手臂或者脖子上,名之曰长命缕、百岁索、彩线结等。再后来,从“索”引申到“锁”,锁住孩子好养活,从而演变为给孩子佩戴长命锁的习俗。长命锁的式样很多,有麒麟、荷花、莲花、鲤鱼、蝙蝠、老虎等造型的,锁身上面有字,如长命百岁、长命富贵、福寿双全、福寿万年等,头与尾有挂孔,拴着挂链,其四足也有小链拴着小铃铛。学龄前的儿童可以天天佩戴长命锁,上学后,到课堂上不戴,但生日、过年仍然佩戴。12岁之后,不用戴了。二月二戴龙尾、端午节戴小笤帚等祈福护身民俗挂件,也是戴到12岁。成年佩戴各类挂件,是个人喜好,不以风俗论之。

认干娘

20世纪60年代之前,夫妻担心家庭命薄运弱而担不得孩子,就早早地给孩子(男孩为多)认干爹干娘。如果认已婚人做干爹干娘,那他们必须得是儿女双全的。有的家庭为了多重保险,往往给孩子认好几位干娘干爹。未婚男女也可以被认干娘干爹(以认干娘为多),他们结婚后,干儿干女对其配偶的称呼,另行商定。认干娘干爹时,孩子的父母带上礼物,抱着或领着孩子去拜干娘干爹。拜干娘时让孩子含一含干娘衣服的纽扣,意为吃过干娘的奶水,以后就像亲生孩子一样。干娘要给干儿干女做套新衣服,以示母爱温暖。从此两家当亲戚走动,双方家长互称“亲家”,对外称“干亲家”,干儿干女对干娘干爹称亲妈、亲爹,对人称干妈、干老,两家同辈的以哥弟姐妹相称,书面则加义字,义父义母、义兄义妹等。20世纪中后期,西黄岛村的赵贤林先贤,视义子如亲生,百般呵护,倾力帮助,是人间的又一种圣洁的真情。本书是概括式纪实文体,见事不见人,但写到此处,必需记下先贤的姓名。

护儿咒语

旧时缺医少药,加之受巫术影响,人们相信意念力,认为特定语言有股神秘力量。为了保护孩子,就产生了一些咒语性质的儿歌。孩子患夜哭症,就在纸上写:“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哭夜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一式多份,四处张贴。孩子肚子疼,大人一边抚摸一边念叨:“肚子疼,找老宋,老宋家没有,找老九,老九在磨刀,一割割(发音“ga”)出一个大屎包。”如果孩子遭受别人咒骂,家长马上回应“一咒十年旺,神鬼不敢藏(不敢收藏)”,以破解对方的诅咒。孩子受惊吓了,则轻轻扯着孩子的双耳,边扯边说:“猫惊、狗惊,小孩不惊!”小孩摔了跤或者突然受到惊吓,怕孩子掉了魂,大人急忙用手从地上作抓起状,再抚摸孩子的头,边抚摸边说:“摸弄摸弄头发毛,咱家的孩子吓不着。”

叫魂

旧时,人们认为小孩受到惊吓容易掉魂,当孩子出现精神不振或发烧休克等症状时,就为其叫魂。方法有几种:一是提着小孩的上衣到受到惊吓的地方,正拖三下、倒拖三下,叫着孩子的乳名,催促其回家吃饭。二是用勺子磕着门框,左门框磕一下、右门框磕一下,叫着孩子的名字,催促其早回家。三是在灶王爷画像下,供上一碗面条,母亲或奶奶用筷子敲着碗沿,叫着孩子的名字,催促其回家吃饭。四是请神婆上三炷香,两手持根细线,从香的根部向上提拔,当有一炷香被提起来时,即说明孩子的魂魄回来了。五是用黄表纸蒙在孩子的手腕上,母亲用筷子蘸着清水往上滴,如果纸下渗有水珠,说明魂已经回来了。

辅食

旧时在农村,没有奶粉等婴儿食品,辅食也是成年人的食物。把面加水加热弄熟,像燎糨糊那样,做成面糊喂孩子;鸡蛋做成蛋糊,也是常用的育儿食品。旧时卫生意识差,好多食品先由大人咀嚼细,再填入孩子口中喂食。芋头是易咀嚼也易于消化的食品,多数孩子喜欢吃。

抓周

第一个生日要宴请亲朋,因宴会前孩子要抓生日,所以又称抓岁或抓周。且记,此语境中的“周”字只能与“岁”字搭配,叫周岁,不能与“年”字搭配。抓周时将打扮一新的孩子放在盖有大红包袱的簸箕里(“簸箕”谐音“播吉”),把笔砚、书籍、算盘、食物、玩具、土块等放在簸箕口之外,让孩子抓取所摆放的东西。孩子先抓到什么,他的未来职业就与之相关。抓笔砚书籍是做学问的,抓算盘是做生意的,抓土块是做庄稼的,抓食物温饱无忧,抓玩具贪玩等。人们不愿意孩子长大当庄稼人,就把土块放在最外边,使孩子的手抓不到。小孩出生后,头三年的生日都要隆重地庆贺,但第二年、第三年不抓周,三岁以后的生日就随意了。孩子过生日,民间戏称扎尾巴根或长尾巴根。

乳山作家郑华在2007版《山菊满坡》155~156页对抓周有记载:“小孩子满周岁的前几天,长辈们就开始蒸饽饽、烙饼、炸果子、选购孩子的穿戴和玩耍的礼物。庆贺仪式通常由孩子的爷爷奶奶主持,置办酒席请客这是必不可少的。客人有来自母亲娘家的亲戚,像孩子的姥姥、姥爷,姨、舅等;有来自父亲方面的亲属,像孩子本家的爷、伯、叔、兄、婶、嫂、姑等。亲朋好友圈子里,谁家有孩子过第一个生日,是要主动前去庆贺的。所以来的客人,多是不请自到的。亲属送来的礼物,有衣服、帽子、玩具、毛线、孩子床上用品、营养品等,也有送红包的,数额根据各自的条件而定。午饭前,待所有的客人都到齐后,抓岁仪式就开始了。先在炕头上或床上放置一个簸箕,里面铺上锦锻或是毛毯。簸箕的寓意有播吉的意思,也有说是扬弃(扬弃疾病孩子好养活)的意思,不管是哪种说法,都是图个幸福美满、招财进宝之意。再把洗过澡、换上新衣服的孩子抱到簸箕里,等孩子坐好了后,在他面前摆放一个长方形的木盘,里面放着各种各样寄托着大人期望的物品,任小孩子任意去抓取。在抓周木盘里放的物品一般有书,有笔,有称,有尺,有算盘,有玩具,有饽饽,有针线包、还有泥块。摆放这宗物品的时候,总是把书、笔和尺子、算盘放在孩子的最近的地方,其次放置的称盘称砣,然后才是饽饽,玩具,离孩子最远的物品则是泥块。这样放置是有讲究的,因为书和笔代表着读书人,抓到这个,说明孩子将来可能会是个有出息的读书人;抓到尺子,说明他将是工匠,有一技之长;抓算盘、称盘称砣,说孩子将来能做经商做生意;抓到饽饽说孩子将来不愁吃喝;抓到玩具又说孩子将来会过安逸的日子;大人唯一害怕孩子去抓泥块,说抓了泥块将在庄稼地里打一辈子交道,没有多大出息不说,预示着孩子不好养活。后来,有的人家干脆就不摆泥块了,省去了后顾之忧;但也有的人家不信邪,仍然摆放着泥块,一旦孩子先抓了,大人也不介意,说土能生金,孩子照样有出息。看孩子抓什么,是抓岁仪式上最热闹的时刻。围观的人往往都有预期,都希望孩子抓到大人预期的东西,孩子抓到什么,大人就会借题发挥,说一些与此物有关的吉利话,为孩子祈福。”

相关忌讳  在民俗的大项中,很难找到没有忌讳风俗的,育俗也不例外。旧时孕妇对有些食物是忌口的,忌吃兔子肉,怕孩子长兔唇;忌吃驴肉,怕孩子的脾气像驴脾气;忌吃螃蟹,怕孩子横着行。尽量避免孕妇接触忧思悲恐惊的环境、避免重体力劳动,防止动了胎气。旧时儿童问大人,我是从哪儿来的?大人回答“你是我们从道上拾来的”,或回答“你是我们从地里刨出来的”,忌讳跟孩子说孕产。

计划生育

写育俗不能不提计划生育,因这是有史以来生育领域中的一次很重要的移风易俗活动。1953—1961年,是我国节制生育的提出阶段。在马寅初等学者的呼吁下,人们要求节制生育的呼声越来越高。我国领导人也开始意识到人口过快增长给社会发展带来的负面影响,开始提倡节制生育。1958年前后,随着人民公社体制的建立健全,通过会议部署、下发印刷品,节制生育的好处在境内开始宣传。1962—1969年,是我国提倡计划生育的试点阶段。1964年“四清”运动以后,乳山计划生育进入实质性操作期。育龄夫妇或做绝育手术,或采用药具避孕,多数育龄夫妇落实了措施。1970—1980年,是我国提倡晚、稀、少的生育政策阶段。从1979年开始,乳山涌现出很多报名只生一个孩子的年轻夫妇(包括头胎是女孩的)。1980年至今,是我国现行生育政策提出、完善与稳定阶段。1986年,乳山成为全国计划生育工作先进县。

今人有种习惯性思维,一提计划生育,就以为是要少生人口;一提移风易俗,就以为是要抛弃传统。人口要与资源相匹配,人口少了的时候,采取措施使其多生,也叫计划生育;优良传统是民族的重要文化基因,优良传统丢失了,将其重新找回来加以弘扬和传承,也叫移风易俗。趋于协调,趋于和谐,趋于完美,才是计划生育和移风易俗这几个词汇的初衷含义。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