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信俗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4300字 · 约9分钟

本节旨在记录宗教通过信众对当地民风民俗的影响。中国历史上,皇家尊佛则佛教兴,崇道则道教兴,邑内的信俗也不例外地受其影响。乳山历史上民间宗教信众较多,信徒或到寺院庵堂拜佛敬神、或在家中设龛供奉,坚守着自己的信仰。宗教活动,深深地影响了境内的风俗习惯。

1941年,乳山市的前身牟海行署对当时境内的寺庙及信教情况进行摸底调查,那时有寺庙30座,并对各寺庙的土地和房舍间数进行了记录,只是统计资料过于简单,对房舍的“分工”未作说明。当时的汇总,境内共有僧尼156人,庙产土地4000多亩,房屋900间,山峦40000余亩,大牲畜若干。然而,自清末民初就开始拆庙,境内的寺庙应该远远大于此数,乳山大地上究竟有过多少庙宇,是个谜。

佛教

佛教自晋时传入境内,盛行于唐宋,金元时期,道教兴起,佛教衰落,至明清时,佛教又复兴。民国时期,半数寺院改为学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僧侣还俗为农,寺庙全部拆除或充作公用,境内佛教活动停止。乳山民间有“南有洪兴院,北有寿圣院”之说,意为这两处佛庙曾最兴盛。对境内各庙宇的建筑规模,现在知道的已经很少了。

据1918年洪兴院捐帖载,寺院建筑占地12亩,房屋56间,地160亩,僧侣3人,属临济派,为准提菩萨道场。其主要建筑有大雄宝殿、斋佛堂、客房、寮房、藏经室、钟鼓楼等,另置神像、佛像608尊。大雄宝殿坐北朝南五间正房,殿内正堂为释迦牟尼佛,塑像泥胎鎏金,高1.8丈。左右有四尊侍者,前有两尊护法菩萨。正殿西侧是千手千眼观音殿,座前侍立四尊送子观音;正殿东侧为伽蓝殿,有关公、周仓和关平的塑像。两侧墙壁彩绘壁画,整个大殿铁网吊顶,网上挂有一只彩塑大鹏金翅鸟和500位形态各异的小罗汉。东厢四间,十八罗汉塑像占三间,北一间隔开作马棚;西厢四间为斋佛堂。钟鼓楼在内院之东,黄铜大钟有800多斤重。院外正南是戏楼,农历三月十六准提菩萨生日,最少要唱戏三天,境内佛教信众、异地香客、赶会群众从四面八方汇集,十分热闹。

洪兴院门前原有两棵千年银杏树,被南海船舶当作航标使用。在南海远远望到银杏树,就知道怎样调整航向驶入乳山口。1940年代,这两棵银杏树被砍伐。

据黄山寺(寿圣院)的庙产书载,该寺院的庙产有山峦1080亩,大雄宝殿、观音殿、地藏殿、藏经阁及山门、钟鼓楼、斋堂、寮房建筑108间,折合成现代计量单位,建筑面积共计4409.5平方米。大雄宝殿南面,有戏楼一座。据岠嵎院残存资料载,该寺院于明洪武二十一年重新修建,建有如来殿、千佛殿、玉皇阁、观音殿、娘娘殿、存经阁等,兴盛时,有僧侣80多人。到了清末,仍有殿堂25间,设有如来大殿、千佛殿、观音殿等,殿中塑有如来佛、十八罗汉等神像和天宫地府。山门前有戏楼一座。瑞泉院在徐家镇的四山上,四山在东王家庄村之北,因并排着四个小山头而得名,后来在山阳建寺庙,遂改为寺山。明朝初年,有一高僧云游至此,见群山起伏,怀抱大海,左青龙、右白虎,确为山青水秀之福地。高僧相中这里的风水,在此建庙。因四山山泉甘甜,寺庙则命名瑞泉院。瑞泉院建有山门、全佛殿、后大殿、东西廊房等。东廊房为僧人居室,西廊房为十殿神像。建筑面积共3333平方米,寺院内有碑林,各种石碑40余通。其他庙产有耕地百顷,山岚400多亩。瑞泉院建成,香火兴旺。明末清初,受战乱影响,香火渐衰。寺院年久失修,将近坍塌。康熙乙巳年(1665年),由住持僧源瀛、广梅等人,化缘周边村庄的富裕人家,38个富裕户捐款,瑞泉院得以重新修建。重建后比原来更雄伟壮观,增设佛像500尊,香火重新兴盛,时称黄渤海之最。每年农历三月十一日为主庙会,会期为五天,有接送龙母驾等敬神仪式,最少要唱三天大戏,还有高跷秧歌、扮耍等娱乐形式,物资买卖、耍手艺,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20世纪八十年代初,佛教在乳山开始恢复,多是信众在家供奉菩萨。2005年,黄山寺(古庙已不存)入住僧人,他们对原蚕种场的房舍加以改造,建立大雄宝殿、观音殿、地藏殿,殿前设置露天香炉,室内安装巨鼓和大钟,对僧人集体咏经的大厅、禅坐的专房进行了装修,宿舍、斋堂、伙房整洁宽敞。2007年释迦牟尼生日那天,僧人、信众近300人就餐,各有座位,具备了一定的接待能力。黄山寺是乳山古庙遗址上恢复佛事的第一家。2001年,嶞崮山碧霞祠重建;2005年,大乳山景区在葫芦山上修建了日月同辉双塔,在山下修建了药师佛琉璃塔;2010年,嶞崮山霄龙寺重建,岠嵎院开始重建;2011年,洪兴院重建(原址在海阳所镇姜格村北,新址在大乳山景区内)。

道教

1981版《宗教词典》第157页“王处一”条目中载:“……为全真道嵛山派的创立者。承安(1196-1200)中,金章宗召见,问其‘能前知,何也?’答曰:‘镜明能鉴物,此自己灵明之妙耳。’至元六年(1269)赠‘玉阳体玄广度真人’,世称‘玉阳真人’,为‘北七真’之一。著有《云光集》《清真集》。”

1986版《中国名胜词典》第600页“圣水嵒”条目载:“亦称圣水宫。在山东省乳山县东北小昆嵛山南端山谷中。谷东西向,群山环绕,唯东南角一径可通。石壁如削,高达30余米,岩下有花岗岩天然石洞,洞内泉出石罅,甘洌清澈,洞外山溪潺潺,芳草如茵。金大定年间,道人王玉阳曾修炼于此,现洞上部“圣水嵒”题额即其手笔。金承安二年(1197年)敕牒赐额‘玉虚观’,后改‘玉真观’,屡经重修,颇具规模,今已大部废圮,现存文物有金贞祐二年(1214年)‘玉虚观’碑等。碑高5.6米,碑额四龙蟠屈,神形生动,碑文工整楷书,碑阴刻有道家宗派大系表,是研究金元时期道家活动的重要资料。”

道教自晚唐时传入境内,宋时开始兴盛,金元最盛。全真教嵛山派创始人王玉阳是乳山人,冯家镇境内的玉虚观,是他修道讲经30多年的居所。清代崇佛黜道,道教衰落。道观或被拆除或充公使用,道教活动停止,境内的道教建筑大多数未被记录下来,唯有圣水宫传世的文字资料较多。

据1987年出土的一块残碑记载,在汉晋时期叫圣水庵,唐代开始叫圣水宫。王玉阳时代确立了圣水宫的建筑规模,是中国北方三大道观之一。后来圣水宫历遭兵祸火焚,六度损毁、六次重建。回眸较清晰的是,明初玉虚观(即圣水宫)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1674年进行重建,1854年又进行了扩建。玉虚观建筑群中的玉皇阁,有凌空入云之势,雄伟大气。玉皇阁主体结构分上下两层,斗拱飞檐,绿色琉璃瓦盖顶。前檐有承重柱阶和人行阶廊,东西山墙各有碑碣。东西两壁有明代提督学政邵贤手迹诗碑。大殿内纵深约5米,横宽五间。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塑有全真教的道祖王重阳及七真人的雕像。玉皇阁大院东侧,立《玉虚观记》石碑,为王玉阳在世时所立。抗日战争中,观内塑像被日本侵略军毁坏。至20世纪80年代,仅存圣水岩天然泉洞,人工开凿的岩体居室玉阳洞,玉虚观碑,岩体石刻及玉皇阁、客厅、廊廂的遗址和一些殘断的石兽、石柱、石碑、石阶。

2005年,岠嵎山玉皇阁重建,有道士入驻;2011年,圣水宫开始重建。

基督教

1894年(清光绪二十年),基督教传入境内,为广义基督教新教。1944年,在哨里村建立牟南支会,先后发展信徒203人,分布于今夏村、崖子、育黎、午极、下初、冯家、海阳所、徐家8个镇50个村庄,有教堂3座(其中两座借用民房)。1941年,牟海行署(即现乳山市)建立之后,外国传教士陆续撤走,教务活动停止,教堂归村公用。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尊重公民信仰自由,基督教又在境内开始活动。1958年,因受“左”的影响,骨干被错误逮捕,教徒转入不公开活动。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宗教政策得到落实,被逮捕的骨干的错判得到纠正。1995年,乳山市人民政府民族宗教事务办公室批准马石店乡青山村教徒宫本利家为青山村基督教活动点。后民宗部门陆续对北斜山、夏东村、银滩、深圳路、恩惠5处基督教活动点予以登记。2010年,乳山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成立,设副主任3名,其中1名主持工作。至2015年底,境内共登记基督教活动点6处,信教群众约7500人。

天主教

1921年,崖子镇下肖家村刘仁千于烟台加入天主教返故里,进行传教活动。1925年,在下肖家村设立教堂,属天主教圣方济各会系统。1934年,夏村王茂昌在夏村建立教堂。至建国前夕,共发展教徒102名,分布于今崖子、马石店、徐家、育黎、下初、冯家、夏村、海阳所、午极等镇28个村。1950年,外国神甫撤走,教务活动停止,组织解体。1989年,境内有天主教徒49人。2005年调查,境内有教徒8人,信众15人。2011年,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在市区青山路设立天主教活动点1处。至2015年底,约有信教群众30多人。

宗教影响

在漫长的封建时期,宗教在对境内的文明教化、风尚改良、凝聚人心、社会稳定等方面起到了积极作用。宗教活动对境内的文化和经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庙会活动在繁荣贸易、游艺汇演、求医问药等民生方面,起到了较好推动作用。佛教和道教在历史上各有多少入教人员,现已不得而知,但两教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当地的风俗习惯,这是不争的事实。人们的普渡众生、转世轮回、行善消灾等观念,深深地烙有佛教的印记;相信养生长生、谋求仙丹妙药、讲究建筑风水等理念,深深地烙有道教的印记。

从前,乳山多数人是广神论者,即使没有加入宗教的人,也是有佛就礼,有神就敬,见到寺庙就烧香。乳山的民间宗教信仰,带有明显的多教合一特征。以旧时嶞崮山碧霞祠为例,按常规该祠是祭祀碧霞元君的,但寺内还供奉着原始天尊、释迦牟尼、孔子的塑像,请“道佛儒”三方领袖同居一室,表现出人们祈盼众神保佑的心愿和向往一切美好事物的心态。

日常生活中,没娶上媳妇的、婚后不孕的、有病有灾的,都要带着供品、长香,到寺庙(佛教)或庵观(道教)里祷告一番。老人过世后烧七的习俗,来源于佛教。经济状况好的家庭,还要请和尚诵经超度,场面极为壮观。即使不是佛教徒,也有很多人(女士居多)不吃带眼的东西(动物)。语言中也有很多语汇源于宗教,如“口吐莲花”“胜造七级浮屠”“道行很深”“成仙得道”等。

文化崇尚

有些民间信仰,虽然不是宗教,但其影响却不亚于宗教。关公文化信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旧时乳山村村都有关帝庙,关公被视为村庄的保护神。男人出海打鱼在外,女人最大的安全寄托就是心念关公神的佑护。清代又开始有大批男人闯关东,闯关东多是春去冬回,留守在家的女人,只能到关帝庙祈求保佑。“关公护皇嫂,千里走单骑。”女人对关公的崇拜,其虔诚程度丝毫也不比男人差。关公忠义诚信的品格,曾经深刻地影响着乳山人。

正规宗教对当地的公俗良序影响较大,推动了地域风俗的演化,成为区域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需要说明的是,所有良教都是平等的,本书就事论事,不存在厚此薄彼的问题。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