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元宵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2600字 · 约5分钟

元宵,即元月的月圆之夜。西汉武帝时期有正月十五祭祀泰一神的习俗,汉文帝为纪念平息吕氏的成功,将其升格为元宵节;东汉明帝倡佛,佛教在正月十五燃灯敬佛,民间学而沿袭之,形成了张灯、赏灯的风俗。元宵节也与道教的上元节重合,道教称上元之夜为元宵。总之,元宵这个节日,红火中燃着希望,热烈中散发睿智。

宋代,著名爱国词人辛弃疾在《青玉案.元夕》里借物咏志:“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清代,正月十三至正月十八为灯节,通宵达旦燃灯五天。民国期间,灯节多改为三天。乳山的讲究,十四是初灯(又叫试灯),十五是正灯,十六是灿灯(“灿”是“残”字的替代,灯节将结束的意思)。人们信奉万物皆有神灵,灯当然也有灯神,黑夜里送来光明的神,更应该受到人们尊敬。据说对人不吉的东西都怕光亮,灯光照到的地方,祥和安康。灯节期间的光明管一年,家家户户彻夜长明灯。

捏面灯

正月十四晚上,把各间屋子的灯都点亮,包括存放粮食和物品的倒厅和厢房,让灯神照耀家中的每一个地方。家庭主妇在灯光下捏豆面灯,以备十五晚上用。面灯的种类很多,灯底座分别捏1~12道褶皱的月份灯、放到打粮场上的场灯、照亮先人墓地的坟灯、放到大门口的猴灯、放到粮囤子里的圣虫灯、放到箱子盖上的元宝灯、放到水缸里的蛤蟆灯(或鱼灯)、放到桌子上能驮来钱的龙灯、放到猪窝盖上的猪灯、所崇信的灵物灯、家人的生肖灯等。要捏什么像什么,比如场灯,要捏一头小毛驴拉着砘(碌碡),像在打场的样子。灯底是小盘子一样的灯座,灯顶捏有灯油碗儿,豆油作燃料,捻棉花当灯芯儿。

望媳妇 看秧歌

农村一年中有两个盳(望)媳妇的日子,一是大年初一,看自村年前娶来的新媳妇,如果来盳媳妇的人不多,婆家很没有面子,会让人认为是一种人缘不好的迹象。二是正月十五,看外村来躲灯的媳妇。盳媳妇是妇女们的事,她们为了看正月十五的秧歌会演,有的就把盳媳妇的日程提前到正月十四。

正月十五的白天,主要是看秧歌。“没有秧歌跳,年景不起俏。”“秧歌跳一跳,年景翘一翘。”为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各秧歌队都要尽力地跳起来。正月十五是境内约定俗成的秧歌会演日,也是各村交流技艺、互相学习的好机会。各村秧歌队都赶到乡镇驻地,观众也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各村的秧歌手,竭尽全力为村争赞誉。孩子们最盼望跟着大人去看秧歌,热闹开心,壮观震撼。别看人山人海的,后勤供应还是有保障的,街道两旁卖吃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平日里较抠门儿的父母,这时往往也会很大方,糖枝子、糖球、火烧等,不用孩子开口,准能样样都给买。

傍晚,先给祭祖的供桌点上蜡烛,家庭男成员起身到祖茔送灯,一坟一灯。先用盘子统一端着点燃的面灯,环绕老爷老奶、爷爷奶奶的坟丘照耀一番,然后每个坟头放一盏,并逐一磕头。燃照一刻多钟后,收起面灯回家。回来后,再端着场灯到打麦晒粮的场上去照照。然后再把其他面灯各摆其位。有两种灯最有趣,一是蛤蟆灯(有的村是鱼灯),在盆里点燃后,放到水缸里,盆儿如果在缸中央不动,主着本地太平;如果漂动了,漂向哪个方向,哪地方就人寿年丰。二是属相灯,把全家人的生肖灯集中放到一个大盘子里,一并点燃,最亮的、蹿灯花的最好,主着幸福康寿。家人同属相的,要事先做个记号。

“吃了灯儿菜,百病不相害”,过了正月十五以后,把豆面灯切成薄片,晾晒成干,用于馇白菜、炖粉条,别有风味。

正月十五吃元宵,这时所说的元宵是种节日食品。清代,境内没有吃元宵的习俗,民国时期渐兴,但舍得花钱买元宵的人家少,多是自己动手做的,用黏米粉(俗称糕面)包着红糖、枣泥、芝麻等馅料。正月十五晚上,如果自村或邻村有唱夜戏的、耍会(秧歌类)的,往往要等看完节目再煮元宵,吃着元宵,全家人破闷猜(猜灯谜),欢声笑语,通宵达旦,其乐融融。

观灯

城里的商会或实业公司多在正月十五举办灯赛,灯赛分三个步骤:一是张灯,参加赛灯的单位和个人提前到指定的位置悬挂自己的作品;二是观灯,市民前来浏览参观;三是赛灯,评选出最佳制作和最好的灯谜。趣味性、知识性、观赏性相统一,文人墨客、伉俪情侣都喜欢参与。封建社会闭门深闺的淑女,也可以出来观灯,在皎洁的月光下,在明亮的灯光里,盛装艳丽,快活游玩。

以上所记述的,多是20世纪50年代之前的风俗。之后,秧歌闹元宵的好传统在乳山得以传承和发展。80年代初开始,乡镇秧歌进城汇演,至今仍然继续举行。1985年农历正月十二至十七,在城区儿童乐园举办首次元宵灯展;2011年从农历上年的腊月二十八到过年的正月十七,在市政府广场及东方广场举办首届新春灯会,有龙腾盛世、祥狮瑞舞、吉祥乳山、福聚乳山等主题灯组,还有各式各样的传统文化灯;2012年农历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十七,在市政府广场及东方广场举办第二届新春灯会,分为和谐发展、母爱文化、休闲浪漫、科学发展、灯谜互动等展区;2013年从农历上年的腊月二十八到过年的正月十七,在政府广场、东方广场、母爱文化广场和胜利街中心路段,举办第三届新春灯会,分为龙腾盛世、红火新年、和谐平安、魅力乳山、迎春长廊、弘扬孝道等展区;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十六,在政府广场、东方广场、母爱文化广场举办第四届新春灯会,设大型主题灯组、贺新春灯组、廊型拱门灯组等展区。之后,采取城区主要街道路灯杆挂中国结、红灯笼等,营造节日气氛。

躲灯

因受“十三不过河,过河克婆婆”一语的影响,躲灯新媳妇十二就得来亲戚家,过了十六才能回去。清代以前要连续躲灯三年,自民国开始一般只躲灯一年。当下躲灯时间比较灵活,有十四来、十六回的,也有只躲十五那一天的。躲灯的俗源,推测与远古祖先崇拜或某种禁忌有关。民间的说法,第一年看到婆家的灯,主着婆家穷,并衍生出“新媳妇要躲灯,不躲灯克她公”的说道。

送灯

正月十五的一些老风俗,有些正在逐渐消失。20世纪中期之后,青年人很少捏灯、送灯,一些中老年人还坚持送灯,但用的是蜡烛或手电筒,到祖坟旁、麦场上照照就行了。初在祖坟用手灯时,要通知性的祷告:“老的老们别害怕,现在兴起电气化。”颇有幽默意趣。21世纪后,有的村开始使用电子灯送灯。

20世纪70年代之后,过了正月十五,过年算是结束了。有的村,正月十六看闺女,父母到已嫁姑娘家去,也是借此与亲家见个面,共同祝福后代幸福美满!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