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乡邻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2600字 · 约5分钟

居住在一个地方的本乡本土的人,在生存、生产、生活的过程中,为了克服困难共同发展而形成的相处相助习俗,是乡情乡谊中最美好的一种情怀,这也是远方游子魂牵梦萦、终生回味的恋乡情结。乡社中最重要的三层人际关系,一是同街而邻,二是同村之人,三是同乡邻村。知道邻家需要人手帮忙、财物扶持的事,要不请自到,尽力相助;家庭妇女们配合更是密切,一家推磨压碾,四邻女人齐聚帮忙;包饺子、馇渣、尝鲜食物,都要分送给邻居分享。同村人遇到婚丧嫁娶、建房、修船等大事,要主动询问需要何种帮助;在外地遇到同乡人有难事,要义无反顾、毫无保留地给予无私帮助。远亲不如近邻,千金置产万金置邻,从这些世代沿用的流传语中,就可感知乡谊的重要。

村务活动

从前所说的村庄是指自然聚落,一个姓氏的家族式村落,村里的事族长说了算,杂姓村庄也是由大姓(村中人口最多的姓氏)的族长主事。境内村庄主事的人,在清代叫保正,俗称地保,大村下设牌头进行协助。民国时期,保正改称村董。多数村董在维护治安秩序(安排打更巡逻等)、落实村规民约(禁止吸毒赌博等)、保护村里公产(公共山岚、荒滩、荒地的看护,家庙等房产的管理、村戏服装道具的保管)、组织公益活动(修塘淘井、祈雨祭海、秧歌演出)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少数村董只注重自姓或自家利益,致使有些村的宗族斗争成为恶俗痼疾。

有些公益和互助性质的活动,不用村董亲出面而会头(旧时民间有各种叫做会的组织,发起人口语叫会头,隆重场合作介绍时叫会首)就负责办理了。例如村里的香会,责任组织逢节过节办戏、办耍(秧歌)、庙会进香敬神、祭海、祭山、求雨等公众活动,按户分摊费用(多数情况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出的多)。民间的这种会,有时候甚至具体到只帮某个人去完成某件事。比如村里有个刚成年的孤儿,他打算做点小本生意却没有本钱,这时好心人就给他组织个会,入会者每人出一吊钱,为其凑足做生意的本钱。并事先有约,无需偿还本金,孤儿赚到了钱,每年年底宴请入会人一次(与席的人俗称吃会),如果没有赚到钱,连宴请也免了。明显带有对鳏寡孤独进行抚恤帮助的性质,闪耀着人性光辉。然而,旧社会生产力落后、各阶层的积累都薄弱,对民众中各式各样的苦难,人们想帮而又往往是力不从心。以上所说的民间的各种会,不包括跨乡域的商会和有宗教性质的会。

村规民约

世上没有完全意义上的乐土,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和纠纷,礼仪规范、道德约束不起作用时,有一种介于情与法之间的管控制度,那就是村规民约。村规民约中有许多是服务性事项:一是村村都有调解人,负责调解村民之间的矛盾。这些调解人或是族中长辈,或是村中德高望重的人,他们出面,问题往往迎刃而解。这是面子的力量。民俗中所说面子,是门深奥的学问。闹矛盾的当事人如果连公认的头面人物的面子都不给,会被别人判为不可理喻、不可交往的。正是因为讲面子,所以调解的成功率很高。二是夜里村民轮流巡街,防火防盗防匪患。外地的巡街人还要打更,即到了更点打梆子或打锣报时间,乳山没有报更的习俗,但巡街制度历代都有。夜里遇到紧急情况,以急促敲打的锣声向村民报警。

20世纪50年代后,巡街的任务交给了村民兵连,并发展为巡街、护泊、看山等一系列成熟的安全保卫机制。村规民约中有禁赌、禁毒、禁打架斗殴等条款,对违反者规定惩罚措施。

村里要举办公益活动,村民踊跃参与。旧时多是祈雨、祭海、业余剧团演出、秧歌巡演等活动,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争先恐后,就怕落后了而被别人笑话。

乡镇组织

民国《牟平县志》卷3第20页载:“本县清时旧制,分为八乡,曰连海、普济、荆山、聚仙、昆嵛、青山、城阴、胜水(原作圣水),以乡领社,以社领村。民国以来,八乡改称八区。二十年春,划为自治区十区,以区领乡镇,以乡镇领村。二十四年冬,重划乡镇,十区仍旧,每区各领十乡镇。”该志47~48页又载:“社团,同族有族公会,同村有村公会,同学有同学会,同业有同业会;因储蓄关系,有集股会;因慈善事业,有普济会;因戒烟酒,有在理会;因信仰宗教,有教会;因迷信神道,有庙会。今则教育会、农会、商会,皆为法团;而进德会、万字会等,普及各县;集会之目的虽异,其为群众运动一也。”

县以下民间组织名称,历代叫法不一。自周朝开始,基层管理分工就很细,:乡有师,师下有老、有大夫;州有长,党有正,族有师,闾有胥,比有长,各司其职,掌握地方之政。春秋齐桓公时期,管仲构建地方行政机构,每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每十轨为一里,里设里司;每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每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每三乡为一县,县设县帅;每十县为一属,属设大夫。秦朝十里为亭,亭有亭长;十亭为一乡,乡有三老、啬夫、游徼,三老掌教化,啬夫断争讼、收赋税,游徼管维护治安、捕盗贼。汉代先是沿袭秦制,后又以五家为伍,十家为什,百家为里。魏晋以后,更替无常。唐代实行县下都里制,住户之东西南北四周的四家为邻,从邻开始,五邻为保,保受村领导,村受里领导,百户为里,五里为乡,乡受都领导,都受县领导,从上至下简述:县领都,都领乡,乡领里,里领村,村领保,保领邻。北宋时期有的地方十户为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元朝以二十户为一甲,设甲生。清朝县直接管到乡,乡管社,社管村,村下是牌甲制,十户为一牌,十牌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民国时期,使用甲保制,甲和保的户数,不像清朝那样古板,各地可据情灵活确定,如人口密度较大的地区,二十五户为一甲,二十五甲为一保,有些地方,县以下干脆使用数字划区,如一区、二区、三区……清末推行新政,1910年(宣统二年),县设议事会,由乡民选举议员,民国时期沿用。然而,民族素质的提高,包括当政者与民众两个方面,当时的民众,多不认识自身的权益,遇到选举的时候,弃权者甚多。当懂得了公民权利有用时,又往往被个人利益和眼前利益所诱惑,把票投给了买票的贿选者。

邑内二次建县(第一次为汉代建育犁县)七十多年来,县以下使用过三种体制:1941年2月至1958年9月,是区乡村制,县辖区,区辖乡,乡辖村;1958年9月至1984年3月,是社队制,县辖社,社即人民公社,三五十户为一生产小队,小队归生产大队管,生产大队归人民公社管;1984年3月起至今,是镇区村制,县下为镇,镇下为片区(2010年后开始成立社区),区下为村。

历史上,这些乡村组织,一是用于群众相互禁约,自我管理。二是利于邻里间互为依托,互相帮扶。村级是国家政权的最基层单元,20世纪80年代中期之后由村民直选村委会主任,自治组织属性更加显现。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