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盐业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5200字 · 约10分钟

盐业是个古老的行业,传说夙沙氏在胶东煮海为盐,距今已有五千多年。煮盐原为直接煮海水,东晋末年发明了开辟亭场、晒灰淋卤,然后采用盘铁、铁锅煎煮卤水制盐。远古境内制盐情况,无典籍可考。1630年(明崇祯三年),李姓由大崮头迁现乳山口镇锅上立村,因村民于此地架锅煎盐,故称锅上。滩晒之法始于明代中叶,福建人创建的技术,清同治四年(1865),传入胶东半岛。

民国《牟平县志》卷5第27页载:“民国四年,……牟、文、荣三县盐滩底册尚存,当时清丈所得,牟平县属,有盐滩一百一十三副,十七年,又分饬各运署,造送简明清册,以备查考,重申‘非经特许、不准私自开滩’之禁,由是滩之限制日严。据最近册报,本县盐滩,计有港北崖三十五副,林北四十八副,莒城四十一副,盐滩村二十副,孙家滩二十九副,垒子四十三副,比民四清丈之数,又有增加。”

管理机构

乳山北部曾属牟平,西部、南部曾属海阳,东部曾属文登,盐务管理随行政区划。1917年,乳山口港设盐卡,查缉私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国家仍然对盐采取高税政策,实行指令性计划,严禁私制私销。发现贩卖私盐者,由当地税务机关查缉处理。在护税的同时,遵循方便渔民用盐的原则进行管理。

光绪《增修登州府志》卷21第17~18页载:“光绪四年春,……以海阳乳山等处,时有船运沙盐进口,奸商违例囤积;恐煎盐滞销,有妨鹾法,议令沿海渔户,准其春夏捕鱼时购买外境晒盐,令盐船停泊口门,就近交易,不准起岸囤积;秋冬无须腌鱼,照例禁止。……今只准沙盐船只到口停泊,县内仅乳山一口,沿海各村庄,近者数十里,远者至百余里,必须将鱼送至乳山口,始能盐腌,窒碍尤甚。……嗣后,渔户收买鱼盐,准其遇有船运沙盐到口时就近购买,以为腌鱼之用,不必拘定春夏,亦不必专在乳山一口,惟仍不准沿海商行私收沙盐囤积、发买,以杜绝越境浸灌之渐。”

1941年2月,划牟平县南部和海阳县东部设立牟海县。1945年1月,牟海县改称乳山县。1958年10月,乳山县撤销,乳山县政府当时拟建三家盐场的规划没有变。当年10月,文登县盐务局组织兴建马场盐场,建滩37副(按标准每副是330公亩。1公顷等于100公亩,1公顷同时也等于15亩,换而言之,100公亩等于15亩,1公亩等于0.15亩。副是盐场按盐池的堤埂数出来的,“副”在具体使用中,因各场的地形不同,每副的面积也不相同。副的面积在波动在30~50亩之间。有“大副”“小副”之分,大副是50亩,即333公亩多一点;小副是30亩,200公亩),1959年秋见盐。同时,海阳县盐务局组织劳力兴建安家盐场和港头盐场,安家盐场建滩28副,1959年秋见盐;港头盐场建滩25副,1960年秋见盐。文登县盐务局在马场盐场设盐务所,海阳县盐务局分别在安家盐场和港头盐场设立盐务组。1961年10月,恢复乳山县,马场、安家、港头三家盐场均在乳山境内,归属乳山县。复县后组建盐务所,驻港头盐场,辖马场、安家两个盐务组。1970年,盐务所迁驻马场,港头变为盐务组。1975年,盐务所又迁回港头,马场又变为盐务组。1977年11月,成立县盐务局,下设马场、安家、港头三处盐务所。盐务局机关设在港头盐场内,与港头盐务所合署办公。1980年,港头盐务所随盐场停产而撤销。1981年4月,盐务局由港头迁往县城办公。1984年春,盐务局并入工业局,工业局设盐务科,负责全县盐务工作。1991年1月,又从一轻工业公司分离成立盐务局。

1998版《乳山市志》第650页载:“建县之初,盐税每担(50公斤)征3元。1946年3月改为每担15元,专卖手续费每担5元。1948年3月,税率改为每担1500元(北海币),渔用盐减半征收。1949年11月改为每担征收16500元(旧人民币)。1950年全国统一税制后,对食用盐、渔用盐、工农业用盐及出口盐分类别率计征,就场征收。食用盐每担征税13.5元,渔用盐每担征税7元,出口盐和农业用盐免征。1956年11月,食用盐每担税额调整为8.6元,1959年调为每吨159元,1980年降为每吨税额138元。1984年6月,食盐每吨征税154元,工农业用盐按半率计征,出口盐据情减免。此后,国家又相继对盐税进行了四次调整,至1992年,每吨海盐征税125元,每吨精制食用盐征税75元,每吨粉洗盐征税110元,每吨粉精盐征税95元。1994年1月并入资源税。”

制盐工艺

民国《牟平县志》卷5第30页载:“制盐,山东古惟煎盐一种,明之中叶,已有晒法。清嘉庆时,煎晒兼用者,尚有数场。嘉庆以后,煎锅渐废,至民国十四年后,全属滩晒,煎盐已成绝迹。……春晒自废历(阴历)二月十五日起,至六月十五日止;秋晒自七月十五日起,至九月十五日止。”

煎盐 有史以来境内究竟立灶多少,现已无考。但煎熬法和板晒法的制盐工艺,从老盐工的口碑资料中可以得知。煎熬法先要制卤,当时盐民叫刮泥淋漏。淋卤煎盐比直接煎煮海水成本降低,使制盐工艺前进了一步。淋卤就是在海边的潮地里提取盐分。潮汐退去后,把盐留在海边的湿泥里,撒上木灰吸取盐分,当木灰被太阳晒出白色盐花时,刮起来堆放。于堆旁开土坑,坑底铺木头,木头上铺蒿秸三层,蒿秸上放带盐的木灰土,均匀地向木灰土泼洒海水淋之,盐分随海水流下来,流到坑边接贮池里,这过程叫淋卤。淋得的卤水,放进锅内煎煮成盐。

煮盐工具有拖床、拖刀、铁耙、落耙、泥耙、刮刀、抄耙、扒复、裁板、晾耙、灰锹、卤桶、黄沙缸、提桶、竹管、板耙、卤吊、泥搔、将军帽、大卤缸、小卤缸、坐桶、卤缸盖、漏铲、铧铲、草耙、钉耙、盘铁、篾盘、温锅、盘铲、八齿耙、榔灰耙、撩斗、盐箩、围圈、铁轮、落盐索、铁炕、钓果、溜斗、沥盐桶、沥盐架等。

晒盐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乳山晒盐户主要集中在浪暖区,盐民单干晒盐。从事盐业生产的盐户,按生产性质,分为晒盐专业户、盐农夹晒户和盐农渔兼营户。1941年冬,境内第一个供销合作社——西浪暖村鸿兴渔盐联合社成立。1950年6月,盐农夹晒户与盐农渔兼营户在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实行土地改革,评定成分,没收地主的盐田,分配给贫雇农和部分中农。晒盐专业户按上级规定,不进行土地改革,归属小手工业范畴,但实行民主改革。1951年夏,盐区开始出现少数临时互助组,轮流换工,以工抵工。1953年春,单干盐户纷纷组织起互助组。1954年,盐民组织初级盐业生产合作社。盐田及大型工具折股入社,实行劳动分工,评工记分,年终收益按劳七盐田三或劳六盐田四的比例进行分配。1950年4月,随着浪暖区中的31个行政村划归文登县,垒子等盐场离开乳山管辖,乳山一度成为不产盐的沿海县。

马场、安家、港头三处盐场在建场的同时,就分别建立了盐业生产合作社,马场盐场隶属徐家公社,安家盐场、港头盐场隶属唐家公社。实行公社统一核算。凡从事盐业的生产者,均加入所在地的盐业生产合作社,盐业生产已无单干户。盐工社员评工记分,按劳分配。“文化大革命”期间,推行大寨式的评工记分,即先树标兵分,以一位政治优秀和业务能力强的盐工,在一定时期内完成的工作量为依据,设立为记分标准。标准分确立后,再评定劳动等级(分5个等级),按等级给其他盐工评工记分,年终按挣工分多少来分配。1978年开始,逐步建立健全了生产责任制,给制盐工区下达产量任务,超产则按年初规定提取奖金,完不成任务受罚。平日里发给基本工资做生活费。晒盐工序:

一是纳潮。俗称拿潮,是海盐生产的头道工序。采用动力提取或自然流入等形式将浓度较高的海水(一般在波美氏比重计2.5度以上),引入盐田蓄水库内。有的自然港汊可以利用纳潮,还有用人工开浚的引潮河纳潮。首先在海水出入口修建闸门,每当来潮时,盐工在事前就做好纳潮准备,及时开放闸门,将潮水引入引潮河,通过潮河流入土圩门的圩河里,然后用风车或者抽水机将潮水提上蓄水池,做制卤原料使用。自然纳潮每月农历初一至初三、十五至十八开放闸门,引潮入大圩河。然后用风车、拐车打入洼地,用土堵好洼地口门,这叫蓄潮。因潮日规律,每月共有15~16个纳潮日,因地理位置不同,各场略有差异。晒盐旺季需要海水量大,昼夜不停,抢潮头,纳潮尾,尽量多纳潮水,避免滩内缺水,满足结晶需要,提高产量。有动力机器扬水站的盐场,不受限制。

二是上水、制卤。将水库的储存海水按需要用动力或自流等形式引进制卤区。制卤区一般是竖向八至十步由池底坚硬的制卤池组成。海水进入制卤区后,由上而下,一步一卡,正常天气经过八至十天的蒸发浓缩,即可达到饱和卤状态,也就是达到了波美氏25度。此一过程,因溶解度的不同,铁、钙等物质被结晶析出,制卤过程结束。一般情况下,制卤面积占盐田总面积的90%以上。俗称盘卤,即利用自然蒸发,使海水逐渐浓缩成饱和卤的过程。八卦式盐田制卤,大多采用曲线走水,即薄晒勤跑,循环走水,落底成卤。

三是结晶。将饱和卤引入池底坚韧的结晶池中,继续蒸发浓缩,使其结晶成盐,这一过程需要经常活动盐碴、加卤或撤出苦卤。因溶解度的不同,盐(氯化钠)在卤水达到波美度30度时可结晶析出80%以上,剩下的液体为苦卤,若继续蒸发,就会将镁、钾等杂质混入盐内,影响盐的质量,所以将其撤出滩外。

四是捞盐。结晶池的盐达到一定厚度,就要将盐从卤水中捞出。每年一般捞1~2次,捞完盐后,将混卤除清,继续结晶。捞盐俗称扒盐,清代与民国期间,由于结晶池小,因而一两天或三四天就刮一次盐。收盐时,用小刮板将池内盐刳成长龙或堆成小堆,这叫刳盐,再用箩筐将池盐挑上盐坨堆放。盐坨高达八九米,盐工使用小盐筐和扁担等收盐和运盐工具,属于强体力劳动。民国期间,每次盘盐(积盐成坨叫盘盐)后,稽核所还在坨墙上加盖有“稽”字的大印,以备查核盐有无被盗。1960年之后,使用大耙扒盐和小车推盐。1975年开始,各盐场采用管道收盐机直接将盐传送入坨。盐坨要用草帘或塑料薄膜进行苫盖,防止雨水化盐。

晒盐工具有钉耙、泥耙、铁锨、石磙、浇斗、木榔头、小铁锨、大闸板、卤表、刮板、推盐扒、拖拉机、大锨等。

盐业是靠天吃饭的,不论是煮盐还是晒盐,天气决定产量。盐业的丰收年,有时与农业正相反,遇到大旱之年,农业面临绝产,而盐业则获特大丰收。从前,沿海人在务农的基础上,都愿意从事盐业生产活动,就是看好了盐业与农业的这种互补作用。

1979年,港头盐场因建设万亩养虾池而停产,从建场产盐到撤场停产(1960—1978年),共产盐2.07万吨。2005年1月,马场、安家两盐场出售给荣成的一家企业,这家企业把盐田全部改建成海产品养殖池,乳山再次成为不产盐的沿海县。马场盐场从建场产盐到撤场停产(1960—2005年),共产盐8.72万吨;安家盐场从建场产盐到撤场停产(1960—2004年),共产盐8.88万吨。

盐品销售

民国《牟平县志》卷5第31~32页载:“销盐,本县向系票商卖盐,票额一千八百八十八张,每票配盐二百二十五斤。每年票额外,又有余票,以待商人随酌增。自清雍正八年,盐课摊入地亩,由州县总征分解,永免设商,由是各滩盐户,自煎自晒,民运民销。每年皆官为领票,地丁征完,仍由官缴票价等项。民国六年,盐课豁免,仍准民运民销,盐滩各设验放处,为收税机关,按照新章收税,税额之盈绌,即视销额多寡以为衡。”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计划经济时期,工业盐、食盐均由供销社统一销售。1991年中国政府在世界儿童问题首脑会议通过的《儿童生存、保护和发展世界宣言》上签了字,承诺中国到2000年实现消除碘缺乏病的全球目标,而食用碘盐是实现这一目标的主要措施。自此,全国上下开始宣传碘缺乏危害知识。1994年10月,国务院颁布了《食盐加碘消除碘缺乏危害管理条例》,推广普及加碘盐这一社会工程进入实际实施阶段;1996年,国务院颁布的《食盐专营办法》确立了盐务系统的食盐专营权。

推广普及加碘盐的初期,因群众持有沿海地区不缺碘的观念,对碘是易挥发物质,海盐也需要加碘后才能达到预防碘缺乏危害的道理不明白,大多数人对吃不吃碘盐持无所谓的态度,加碘盐的推销艰难。1995年10月,乳山市盐务局先是委托城区和乡镇驻地较大的商品批发点从事碘盐批发业务,后来,慢慢遍布到全市各村庄均有批发或零售点。由于销量少,多数商店是货架上摆着碘盐,以应付检查,暗地却藏着无碘盐销售。这种状况持续到1998年,之后随着公安部门协助盐政执法查处力度的加大,加碘盐的普及率才开始提高。对消除碘缺乏危害的重要性,群众从不认识到认识、从少数人认识到多数人认识,有一个渐进的过程。经持久的开展宣传活动和盐政执法工作的逐步到位,自2000年起,碘盐的推销逐渐开始顺利。

制盐是个特殊的传统行业,盐民有一些特有的风俗习惯。从前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差,盐民最害怕的是海水或洪水淹没盐田,最喜欢的是太阳蒸发盐池。所以,如果盐田被淹,忌说淹了,越说水越多,要说蒸了,水怕蒸发。因与大海打交道,对海龙王和海神娘娘的崇拜风俗与渔民相同。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