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出殡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3600字 · 约7分钟

民国《牟平县志》卷3第43页载:“丧礼:清时丧礼通行者,亲病疾,迁居正内寝。初终,属纩用含(含以金或以银)易服;人子披发跣足,著白布衫,率有服亲属居丧次,寝苫枕块,朝夕哭奠,三日内,大小殓;中产之家,类皆延请礼宾,粗具鼓乐,于短期间成服行礼(用朱子家礼);宦族富室,则初丧多不开吊,大殓停枢于堂,然后择日开吊,发引安葬或浮厝,讣告戚友,至期张棚屋外,迁枢其内,延诸生相礼,请乡宦点主祠土,或延僧道诵经。吊客毕至,鼓吹助哀,盛设仪仗,精治馔具,费用无算;若普通民户,大抵初丧即遣人走报至戚,三日或五日殡葬,一切礼节简易,而衰麻、哭泣、受吊、谢客诸仪,大体亦皆相同。”

开圹

大敛的当天就得到坟地祭圹,坟地经过阴阳先生的选择,祖祖辈辈使用一块坟地,按辈分预留有圹地,找到相应的位置开圹即可。开圹前要先行圹祭,把写好的祭文加上香纸,一起焚化。圹祭后的次日清晨,孝子到圹地焚香烧纸,拿一个鸡蛋放在镢刃上磕碎。祭镢之后,孝子先刨三下,其后则由他人代挖。圹旁留一洞,男圹在右、女圹在左(夫妻共用的灯窝子),新圹要在龛洞内放灯台、酒具、茶具、压圹酒等。

辞灵 起灵

起灵那天的早上要祭奠(称为朝祭),仪式同成服礼;正式起灵前,停灵间的门户要三合三启,以示对逝者的再三呼唤,再三挽留,再三悲痛。每次均按成服礼祭典,进行到焚祭文时,合户(闭门);亲属啼哭一阵后,启户(开门),第三次门户合启,吹奏哀乐时间要比前两次长,并加有迁柩祷告、长孙献茶食等仪式。此礼相当烦冗,普通人家对此进行简化。一是仍有三合三启仪式,行祭礼的程序简化,孝子首先盥洗、上香、行一叩礼,其他孝眷皆跪于阶下,听司仪读祭文,一祭毕,献酒,将灵堂门关闭,如此重复三次。二是省略门户三合三启,所有的孝眷行三叩礼即可。之后撤去香案、幔帐,柩前只留香纸盆,孝长子酹酒一樽,一拜四叩,端起香纸盆子。此时,有人把灵堂门左边的一只盛水的碗用刀砍碎,谓之斩丧(意思是斩断逝者与生者的尘缘),斩丧后司仪喊:“良辰吉日,斩丧大吉,孝子举哀!”亲眷再次放声痛哭。杠夫(抬棺人)进入灵堂以手抬棺,灵柩抬起后,左右门框需用席(拆开四角)护住,防逝者(灵魂)抓住门框不肯离开家门。杠夫移棺材时,要注意棺材不得摩擦门槛。孝长子端着香纸盆为前导,引棺前行。灵柩出门后,放在彩架上,罩上罩衣。这种罩衣非常讲究,红绸或红缎,金顶飞檐,镶着金龙彩凤,祥云瑞草,四角各置金色龙头,含珠、红须,非常华丽。罩好棺材之后,杠夫就位,司仪喊起,出殡开始。孝子要把香纸盆子摔碎,摔得越碎越好,这样逝者才能把食物、钱财带到阴间去。

行灵

俗称出大殡。有钱人家出殡,队伍浩大,鼓乐、羽葆、引幡、彩亭、彩床、各种彩纸扎成的纸活(世上的好东西可能都有扎的)。送殡队伍的顺序:走在最前面的是手中执鞭的开路神(布质塑像),安放在五轮转盘车上,由人力拽拉车轮转动,车轮带动转盘旋转,引拉着开路神手中的钢鞭来回晃动,像在反复抽打,以驱赶孤魂野鬼。后面依次是香幡、旌铭、祭帐、挽联、诵经僧道、哀乐队、祭馔亭、神主亭等,孝子们拉着哭丧棒走在灵舆之前,女孝眷在灵舆后面,女孝眷出村即停,外亲中的女婿、孙女婿、外甥需要随族人送灵柩至茔地,其他外亲也是出村即停,护送女孝眷回返。昔日,只有大富人家才设开路神,一般人家以旌铭开路。旌铭又称灵头幡,是树在逝者柩前的旗幡,上书逝者姓名,送葬时灵头幡举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灵柩过桥、过隘路,孝子们要跪在地上祷告“爹爹(妈妈)过河”“道儿窄要小心”。棺材不得落地,距墓地远的,要事先安排人扛着两条长板凳,支起龙杠两端,中途让杠夫休息一会儿。途中,亲友在路旁设香案、备牲醴祭奠,称为路祭。平常百姓出殡比较简单,一人擎纸幡(20世纪70年代之后,有些村把擎纸幡改为捧着逝者遗像或牌位)在前面引路;一人提着浆水罐子,不时向路边泼洒浆水、扔纸钱,谓之给买路钱,防止野鬼游魂阻拦;一人夹香纸盘子(到坟地祭奠时用);孝子拖着孝棒,带领杠夫抬着灵柩,送往茔地。

点主

灵柩抬到圹前落停(仍然不能贴地,要放在长板凳上),撤去罩衣。茔地设棚帐(也有露天的),安放桌椅,点主官端坐等候。富裕之家请文武两位点主官,谓文点武祭(贡生以上身份才能为任文点,有功名的人才能任武祭),一般家庭只请一位文点主官。点主开始时,孝子齐行迎宾礼,长孝子托起放着神主牌位的木盘子,跪地膝行桌子前,把神主举过头顶,助手接过,摆在桌上,牌位上大多数的字早就写好了,只是“神”字缺最后一竖,“主”字缺上面一点。点主官笔蘸朱砂,当主持喊到“通神”时,点主官便补写“神”字的那一竖;又喊“点主”时,又补写“主”字的那一点,谓通神点主。有些村是“神”字原已写全,在圹前只补主字那一点。“主”字的点下是“王”字,“王”字加点即成“主”字了,有贬王之实。所以,点主官要离座,朝着神主行四叩礼,孝子跪着向点主官行礼致谢。事后,要派人送去布匹或绸缎等以答谢点主官。

掩柩

也叫安灵。下葬前,孝子先用米在坟坑里撒下太极图等图案,再用七枚铜钱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摆在坑底,然后把五谷囤(盛有五谷杂粮的陶罐或缝制的布囤)放进墓壁的龛洞内并在龛洞里点燃长明灯,然后开始下棺。此时点主官跪读祭文,孝子行四叩礼。灵柩放入墓穴,要调整好棺材的方向,新茔地需要请阴阳先生用罗盘定向,老茔地族人知道取什么向(棺材头朝着前方哪个山梁、河流、古树等)。下棺时孝子跪拜坟头前,棺材安放就位后,孝子逆时针地绕墓穴徐行,在两侧各抓三把土撒向棺盖(坟前坟后不抓)。长子先抓,其他孝子排行进行。孝子未抓土之前,其他人不得先掩土。杠夫们接着垒土成坟,称为起封土。封土的高低,要依据逝者在族中的辈分、社会地位、家庭财产而定。坟筑成以后,坟顶插孝子的孝杖(哭丧棒),在坟前头留有一小墓门,门前插招魂幡。起坟后,即开始烧纸活、纸墩。纸活多是闺女准备的,有纸扎的牛羊驴骡等。逝者如果是女性,其中,纸扎的牛是不可缺少的。逝者路上要喝水,如果遇到浑水,由牛先喝掉,渗出的清水人再喝(传说妇女因生产而血冲日、月、星三光,到阴间要喝污水赎罪,黄牛能代替她喝污水)。孝子酹酒浇于坟前,众人一拜四叩,进行首次墓奠。

守归

送葬孝眷从茔地礼成回来,孝长子捧着逝者的神主(或遗像),走到家门口时,有人往他嘴里放一块豆腐或一个饺子,要立即吃下,叫吃回灵饭,寓意丰衣足食;刚迈进门槛时,有人把钱褡子(内放斧子)搭在他肩上,寓意逝者保佑家庭福寿财旺;进门后,将神主请于供桌上,孝子再行三拜九叩大礼,叫安主(此时的神主牌位叫百日牌,过百日那天带到坟前烧掉,春节另换简易的灵牌,第三年换成精制的木刻神主碑,入神龛,往后的春节等节日请出来祭祀)。安主后,孝眷可换下孝服,但不得穿戴艳丽色彩的衣裳与佩饰。封建时代,孝子还要在坟地搭建庐庵,最少得守墓至圆坟之后,有的长守三年。

防归

阴间有个规定,阴魂如果要回阳世之门,进门先得数小米粒,数目数不准确,屋内阳气就会将其推出门外。所以,下葬当天的晚上,丧主家的锅盖上要放两把小米,如果逝者的灵魂恋家,夜里悄悄地潜回,小米尚未数完(数小米相当耗费时间),公鸡就开始鸣叫了。

送盘缠

下葬当天夜里十一二点钟,要到土地庙送盘缠。每次烧纸都是意在送钱、送物,而这次民间称作送盘缠。送盘缠仪式中烧纸马或纸轿,这是必须给逝者的。 所烧的纸扎物件中,男烧倒头马,女要烧轿(马和轿都是用秫秆和纸扎的),这是给逝者准备的交通工具。把马头或轿头朝着本县县城的城隍庙。乳山立县之前,受海阳县管的朝着凤城,受牟平县管的朝着牟平城的方向焚烧,因逝者远行,统统要从城隍庙出发。纸轿是由闺女负责购置。在土地庙前,摆好纸轿,四角的轿杆上各挂一个轿夫(纸人),要给轿夫逐个取个名,便于路上支使时称呼。从前,大户人家习惯给仆人赐姓赐名,赐名多是安、顺、康、和等吉祥字,给轿夫起名也是这样的。轿夫脖子要挂上干粮,是用线穿的小饽饽或饼干。纸轿周围堆满烧钱纸。轿门口放着一个盘子,把从灵堂奠池里取出的纸灰摊放在盘子里并抹出平面。盘子外面摆放着各种食物祭品。孝子、孝女们在前,其他亲属在后,人手一面小纸旗,逆时针方向,排队绕行纸轿三圈。每次转到轿门时,躬身说:“(称谓),请上轿,一条西北是人道。”是逐人单独地说。走到土地庙门前,小旗向庙门里伸一下;当转到轿门前时,再向轿门里伸一下。烧马亦是如此指引。第三圈转完后,把手里拿的纸旗放入轿门内或别在马身上。主祭人要观察轿门前盘子的纸灰,如果上面有脚印(纸灰平面上起的裂纹),说明逝者已上轿或是上马了。如果观察不到脚印,所有的人跪在轿前,同声齐呼,请逝者上轿。确定逝者已上轿之后,点燃纸轿、祭纸,再投入一些祭香。燃烧之后,所有参加仪式的人一齐跪地磕头,仪式结束。有些村,孝子及其他亲眷要三步一叩,向西送出二十多步之后才能返回,意思是把老人的灵魂送走了。老人初逝,阴气未盛,所以送盘缠多在夜间11点以后举行。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