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天贶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1800字 · 约4分钟

六月六这个节日,在全国叫法颇多,有叫天贶节(祈祷农业丰收)、晒衣节(晾晒衣物、书籍)、虫王节(祈求免遭虫灾)、回娘家节(出六月门)、献新日(用新麦面饽供奉天地以表感恩)等。乳山传说六月六是兔子的生日,家家户户要都蒸面兔,给兔子庆贺生日。

1996版《山东省志·民俗志》第387页载:“乳山县称六月六日为兔子节。此时正当麦收完毕,家家户户的农妇都用新麦面做各式各样兔子,有单只兔,有大兔背小兔,亦有一兔背二兔、多兔的。做兔时声言为兔子过生日,及面兔蒸熟,吃兔先抠眼(兔眼用高粱或豌豆粒做成),说是可防兔子吃庄稼。”

蒸面兔

乳山对蒸面兔的起源,有这样几种说法:

一是给兔子过生日。为了讨好兔子,请它们少啃庄稼。考究兔子生日一说,可能是古语的误传。《诗·周颂·丰年》中有“丰年多黍多稌”,黍稌泛指禾本农作物,这些作物多在六月结粒成熟,所以古人有稌生日之说,后来误传为兔生日。乳山民间有句话:“听见兔子叫唤还不敢种豆了?”以此推测从前当地的兔子很多。起因不管是不是误传,群众喜欢做的,这就值得研究整理。其优秀的人文精神,就值得传承发扬。

金元战乱,乳山的土著旧户多外逃避祸去了,境内一度住户稀少,这给野生动物提供了繁衍生息的乐园。明朝外地移民来到乳山后,田园里的庄稼苗几乎被漫山遍野的野兔啃食精光。在与野兔做斗争的过程中,人们觉得野兔永远驱之不尽,觉得兔子是有兔神在保护着的。为了讨好兔神,当时许多山坡上建有兔神庙。并且,在六月六兔子生日这天,家家户户要都蒸面兔,给兔子庆贺生日。

蒸面兔的面,前期发酵过程与蒸馒头一样。首先要把面揉好。加酵母、加温后的面,虽然发了起来,但里面仍含气泡和板结点,充分揉匀后,面才会筋道。大的面团揉好后,再捏成大小不一的兔子面坯,面坯也要逐一再揉。妇女们心灵手巧,用面捏出来的兔子,三瓣嘴儿、两只大耳朵、一条短尾巴鬏鬏,再用红小豆嵌成眼睛。有蹲兔、跑兔、躺兔、双兔相随、母子相依、群兔嬉戏等造型,或细腻,或夸张,姿态各异,憨相可爱。下锅前,还要在它们脸腮上涂抹合欢花粉。往锅里放时,戏称“兔子到锅上开会”;蒸熟出锅时,戏称“兔子出来晒眼”。

二是预防疾病。盛夏将至,夏季传染病进入高发期,从前缺医少药,人们在无助中往往祈求神灵保佑。企盼为嫦娥捣药的玉兔,从月宫降临人间,避瘟消灾。吃下面兔,就等于药神在身。

三是纪念伯邑考。周文王的长子伯邑考被苏妲己陷害,为了测试文王算卦水平,苏妲己命人用伯邑考的肉做菜,送给狱中的文王吃。如果文王不吃,说明会算,留下有智慧的人会危及江山;如果文王吃了,说明不会算,没有大本事的人留下无妨。文王算出其中秘密,像往常一样,把饭菜吃了。他需要坚强,活着才能复仇。文王被释放,在回故里的路上,心里难过,胸口痉挛,把吃下的肉吐了出来。吐一口,落地变为一只白兔,连续吐了好多口,变成了一小群白兔。人们喜欢精通音律的伯邑考,每逢六月六,就蒸面兔纪念他。周文王对民族文化影响很大,要纪念也理应是全国性的,不应该仅限于乳山一带。

四是盼人丁兴旺。兔子繁殖能力强,人们想通过吃兔子,实现多子多福的愿望。

上述说法,前两种最符合逻辑。一是忠实地记录了从前动物多、生态环境好的情况。二是忠实地记录了在缺医少药时代,人民祈盼平安健康的心态。

回娘家

民间还说六月六是回娘家节,从前乳山有六月六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习俗。倒不一定非得六月六当日出门,在六月之中回趟娘家即可。据说春秋战国时,晋卿狐偃刚愎自用,亲家赵衰被他气得身亡。有一年,晋国遭受自然灾害,狐偃奉命外出放粮赈灾。他看到民间许多疾苦,从而唤醒了良知。下乡时他约定好了,六月初六日赶回家过生日。他女婿决定趁祝寿之机,为父亲报仇。女儿知道后,匆忙赶回娘家通风报信。狐偃痛恨自己的错误,回家后当众做沉痛检讨,恳求婿家原谅,翁婿关系和好如初。此后,每年六月初六,狐偃必将女儿一家接回来团聚,百姓也开始纷纷效仿。过去细粮缺乏,新麦收获后,蒸好面食走娘家孝敬老人才是此俗主因。进入21世纪以后,精细食物充裕,交通、通讯也很方便,什么时间都可以回去孝顺父母、什么时间都可以和老人通话,出六月门的风俗逐渐消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习俗式微,但乳山六月六给兔子过生日的风俗,千百年来沿袭了下来,真切希望讨好兔子的佳话继续传承下去,永远地提示人们审视环境,重视健康。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