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春龙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2600字 · 约5分钟

春龙节,俗称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龙抬头之说源于观测天象,二十八宿中的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排列起来像一条完整的龙,角宿是龙头,箕宿是龙尾,其他是龙身。进入二月,天到黄昏时,角宿一星、角宿二星就从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这种星象被称为龙抬头。赶巧的是,到了这时节,地上的冬眠动物也开始苏醒。春回大地,山野返青,春耕农作即将开始。这是个龙的节日,风俗中有许多与龙相关的说道。

引龙回

清晨,从大门外开始向屋内撒草木灰,一直撒到锅灶旁放水缸的地方,再绕水缸撒上一圈,意思是引龙进家。家有龙:一是百虫不敢来侵扰;二是有龙即有水,水为财,寓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财源茂盛。

串龙尾 剃龙头

为了避免二月二当天用剪子和针,二月二的前几天就要把龙尾穿好。串龙尾,把彩色布片和截好的高粱秆,用线交替相间地穿起来。先用几根彩布条(或彩穗)做龙的尾巴,用缝尾巴连出来的线穿龙身。穿一层彩布片,再穿一节高粱秆(蒜秸和芦秆亦可),重复进行。阴历平年穿12层彩布、闰年穿13层,意为一月一层,月月吉祥。不满周岁的小孩是6层,这时的小孩皮肤太嫩,用黄豆代替高粱秆,豆子圆滑,伤不着孩子。有的村不按月数,而按自己喜欢的吉利数,如5层、7层、9层等。由这些层数组成龙的身子。做龙头多是用黑纸做底,用白纸剪两个圆点粘上去当龙眼;白色做底,黑色为眼亦可;也有的用白果当龙头,穿上白果后,用墨点两个黑眼睛。龙身缝上龙头之后,这个龙尾就做成了。龙尾有两种,一种挂在居室内各房间和厢房、猪圈、牲口栏,用于避邪安宅。这种龙尾很大,多是用各种彩纸组合成的。心灵手巧的妇女,还要剪个镂花的纸筒,套着龙尾,当龙衣。一种是小龙尾,挂在孩子身上,用于避虫护身。当然还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寓意。邑内北部乡镇,属小龙的二月初一开始戴龙尾,属大龙的二月二当天戴,其他属相也是当天戴;南部乡镇,不管是属什么的,统统在初一开始戴龙尾。

乳山作家郑华在2007版《山菊满坡》224~225页对穿龙尾有记载:“用蒜秸或细高粱秸,截为一厘米左右长条备用;彩布或彩纸的取材随便,笔者记得母亲做的纸龙尾上有彩色的烟盒纸,还有彩色的包装盒纸,奢侈一点的彩纸是从供销社专门买回来的。用各色彩布或彩纸,剪成铜钱大圆形或两厘米长的正方形的彩片,用红线将秸秆和彩片间隔着串成串,这是龙尾的身子;龙尾的头部做法是用黑布或黑油光纸剪成一个三角状,再剪成两个小圆,串在最上面,意思是安龙眼,白的为眼白,黑的为眼珠;尾巴做起来相对简单,只把彩布或彩纸撕成长条,用线钉在最末端即可。那些缝在小孩的衣服或帽子上的是布龙尾,称为戴龙尾;挂在住屋、厢房、书房、畜舍、厕所等屋里屋外的龙尾,大多是用彩纸做的,称为挂龙尾。还有一种龙尾更是发挥了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极具观赏性。取玉米秸内部的软瓤,截成半厘米的小段,分别染成花红柳绿的颜色,再取瓜子无数,也染成自己喜欢的颜色。在截好的每块软瓤边上,转着圈依次插上五六个瓜子,这样一朵小花就制作成功了,一串龙尾一般要由五朵、七朵或九朵这样的小花组成。龙头、龙尾巴、龙皮的制作同上一样。二月二,满街跑的小孩子,个个都在衣服的两肩处缝两条布龙尾,鲜艳的花布,轻盈地随着孩子的活动飞舞着,特别是戴着龙尾的男孩子,徒增一抹女孩子才有的温柔,让人暂时忘记了那曾是一个调皮捣蛋的机灵鬼儿,那天的男女孩子都似变成了一只花蝴蝶。”

男孩要在二月二剃头,叫剃龙头。龙抬头的日子理发,是在借吉,望子成龙的用意十分明显。

炒黄豆

从前,二月二家家户户炒黄豆给孩子吃。先把黄豆用温水浸泡四五个小时,捞出控干表面水分。把细沙放于锅中加热,用热沙炒豆子,均匀受热,炒至豆子爆裂。炒豆吃着口感松软,味道香甜。这个风俗的起因是一段民间传说,说玉皇大帝曾化装成讨饭的人,到凡间考察人心善恶。他乞讨的第一家,是一户大财主,原以为很容易讨要成功,但意想不到的是,那家人竟放狗出来咬他。玉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命令三年不给人间降雨。天太旱了,赤地千里,民不聊生,龙王怜悯天下生灵,就偷偷地下了一场雨。玉帝知道后,关了龙王的禁闭,并降旨,除非金豆子开花,否则不得释放。百姓感恩龙王,想方设法解救之。炒裂的黄豆最像金豆开花,所以家家户户就炒黄豆供奉龙王。百姓这种有恩必报的态度,使玉帝十分感动,就把龙王释放了。有谚语“金豆开花,龙王升天,兴云布雨,五谷丰登”,说的即是此事。

支磨 打粮囤 熏虫 拔豆棍

把石磨的上一扇支起来,象征龙抬头了。支磨的人需要口中祈祷着:“细雨下得满地流,一年吃穿不发愁。”

父亲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或者粮场上打粮囤。用草木灰作笔墨,像作沙画一样,撒成图案。先撒一个大圆圈,在圈内撒个“十”字,“十”字中心放点粮食,意为囤里有粮;囤子旁边再撒一架梯子,意思是粮囤又高又大又满,需要用梯子才能够得着。回家时在大门口撒点五谷杂粮(任选一两样粮食),意为引粮到家。除夕夜打粮囤是为了祈祷粮食丰收,二月二打囤仓兼有祈祷不发生虫灾的意思。

清晨起来首先要做的是熏虫。撒草木灰于庭院墙脚、屋内犄角旮旯,以期年内毒蛇、害虫不来侵扰。

境内有“二月二拔豆棍,越拔越有劲”的儿歌。冻结的大地开始回暖,年前割豆子留下的豆秸茬子,这时很容易拔出来,拿回家当柴草。猫冬后,用这种方式督促孩子出来亲近大自然。

食俗

早饭要从粮囤里拿出蒸年饽饽时准备的圣虫,热透后和着米饭吃。中午吃煎饼或油炸年糕,家有油香味,也是含熏虫之意。当日忌喝面条,避免触动龙须(外地反而兴喝面条,称为喝龙须面)。二月二不挑水、不搂草,意为别把虫子带回家,俗云:“冬不推、腊不捣,二月二不搂草,搂个小龙来家咬他嫂。”妇女忌动针、剪刀等,防止误伤龙眼。

20世纪60年代之前过年有点粘,不过了二月二不算过年结束。那时人们很重视过二月二,村村都举办高跷秧歌和进行舞龙表演。过了二月二才停止一切庆年娱乐活动,把主要精力转向生产上来。昭季节,明农时,催劳作,二月二在农耕时代有着重要的意义。“文化大革命”时期,二月二当日耍秧歌和舞龙活动停止,时至今日一直没能得到恢复。进入21世纪,上述民间习俗,支磨一项完全消失(石磨停用),其他俗项在村庄里仍然可以见到。城区里俗项消失得多,仅有剃龙头、吃黄豆(从超市买来已炒熟的)为数不多的几项还有人在坚持着。可以预料到,随着农村城镇化建设速度的加快,二月二里的这些风俗会很快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中。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