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生产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2900字 · 约6分钟

从前生孩子,叫拾小孩,是孩子掉在地上再捡起来的意思。那时没有到医院一说,都是在家里,找民间接生婆接生。为了不冲炕神,多在炕旮旯(炕沿下的地上)里生。用大盆接住婴儿的,叫临盆;在地上铺谷秸草接着的,叫落草。

降生

孩子降生后,马上扎紧脐带并剪断多余部分,把婴儿擦洗干净后,放在松软的小棉被里包好。小棉被下面铺着大红包袱,“包袱”谐音“包福”。待胎衣完全落下之后,产妇才能上炕躺好。从前,对胎盘和垫草处理很神秘,说垫草上有产妇的血,长虫(蛇)和蜈蚣等沾上这血就会成为精灵,所以垫草要立刻烧掉;胎盘要在夜里找个地方深埋,埋的地方要僻静,防止被人踩踏,更不能让狗发现,否则孩子不好养活。婴儿衣服要保持绵软宽松,枕头也要低而松软适合(当代不给新生儿使用枕头)。古人把自己的生日说成是母难之日,很有道理,过去卫生条件差,妇女生孩子就是在过生命关。

挂桃红

20世纪50年代之前,孩子降生后,爸爸要在街门口挂桃红,也叫挑红,即一块红布上带有桃枝、铜钱。家里生男孩的,再加一副弓箭,挂在门左边;生女孩的,不加弓箭加一块佩巾,挂在门右边。邻居们一看到挑红,就知道是生了;再看挂的位置,就知道生的是男是女。21世纪之后,在医院生产出院时,接母子回家的车上放系有红布的桃树枝,意为辟邪。

报喜

挂好桃红后,爸爸用红色新包袱包上9个红皮蛋(染成红色的熟鸡蛋)到孩子姥姥家报喜,姥姥留下鸡蛋,另煮9个回之(也是染红)。姥姥还要烙两张油饼捎给闺女吃,“饼”谐音“并”,并壮,祝产后恢复得好,身体健壮。鸡蛋的数量各村不一样,可以递进为19、29、39个等,但必须得有9。有的村讲究男孩送单数、女孩送双数。21世纪10年代之后,爸爸到孩子姥姥家报喜多是带10斤鸡蛋,用红塑料袋盛鸡蛋,或者是用红包袱把蛋箱包起来,就算是给鸡蛋染红了。其他亲戚与邻居,也得派人带着鸡蛋前去报喜,但数量没有过多说道。此后,亲朋好友则带上鸡蛋、红糖、婴儿衣服、玩具等礼品来看欢喜。过去重男轻女,生儿叫弄璋之喜、生女叫弄瓦之喜。虽然都是喜,却有轻有重。对此,乳山人不以为然,崇尚的是儿女双全,重男而不轻女。虽然人们盼望增添劳动力(男孩),但对生了女儿也十分高兴。境内从未发生虐待女婴、女童的事件。“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儿”,有些家庭对女孩更是疼爱有加。

属相

孩子出生这年的天干地支,决定孩子是什么命、是什么属相。如1978年出生,那是戊午年,算命学里的六十甲子纳音,把戊午归为天上火命(简称火命)。戊午,地支中的午是马,孩子属马。如果孩子正好出生在午时,称为赶上时辰了。以12种动物配以12个时辰,是以它们一天中最活跃或最有特点的时段而定的,民间的传说很有意思。

子鼠:子时为23~1点,又称夜半。原来是天地不分,像个大球,后来被老鼠咬了一口,天地始分。所以,老鼠虽小却功劳大,就把它排在时辰之首。

丑牛:丑时为1~3点,又称鸡鸣。给牛添加草料,牛做好了出来耕地的准备。

寅虎:寅时为3~5点,又称平旦。从前人们最怕老虎,让它来规范人们的行为。

卯兔:卯时为5~7点,又称日出。此时天虽拂晓,月亮却未落下,玉兔还在捣药。

辰龙:辰时为7~9点,又称食时。一日之计在于晨,龙来行云布雨,以利生产。

巳蛇:巳时为9~11点,又称隅中。天气已热,蛇最灵活,人们尊称之为小龙。

午马:午时为11~13点,又称日中。阳气最旺,天马行空正当时。

未羊:未时为13~15点,又称日跌。这时的草暖洋洋的,羊吃了会膘肥体壮。

申猴:申时为15~17点,又称哺时。这时是人劳动一天最累的时候,而猴子此时却依然欢快跳跃。

酉鸡:酉时为17~19点,又称日入。鸡吃饱了,要匆匆忙忙地归窝了。

戌狗:戌时为19~21点,又称黄昏。天已黑下,狗开始看门护院。

亥猪:亥时为21~23点,又称人定。大多数动物入睡,尤其猪睡得更香。

起名

在报喜的同时,爷爷奶奶要给孙子或孙女起乳名。旧时取名分乳名(小名)、学名(大名)。男孩的学名里要有家族排辈用字(俗称范字),同姓之间容易分得清辈分。名字是分名和字两部分的,成人后还要取字、取号。如诸葛亮,名亮,字孔明,号卧龙;辛弃疾,名弃疾,字幼安,号稼轩。20世纪50年代前,邑内男孩多是叫拴儿、锁儿、柱儿、剩儿等,女孩叫花、芝、兰、菊的居多;20世纪中期,叫和平、解放、国庆、援朝、跃进、向东的较多。取名有时很简单,比如数字名,按孩子出生时的重量或爷爷的岁数取名,叫七斤、五十等;时辰名,以出生的时辰为名,卯时叫卯儿,寅时叫寅儿;出生地为名,父母在上海工作时生的就叫沪生、在北京生的就叫京生。

20世纪80年代之后,取名开始个性化、艺术化、多样化。孩子的父母、伯叔姑姨舅都可参加起名,有的则请文墨深的人帮助选择既好听又吉利的名字。旧时富裕人家,先请人给孩子批八字,即在天干地支纪年、纪月、纪日、纪时的方法中,取其四组的天干地支名称(术语叫四柱),那就是八字。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与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从甲子开始按序配对组合,六十年一循环。只要记住某时的四柱,就可按天干地支的顺序推算出任何时间的八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是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有种按日子标注干支的万年历,一查便知晓。按八字的五行属性,考量其生克关系,看命势如何。五行如有缺,取名时补上。缺木用木旁的字,缺水用水旁的字,以此类推。

20世纪后期,境内出现五格数理取名法,对排世范字的传统起名法造成很大冲击。利用金木水火土之传统文化元素,颠覆传统文化事项,发明者是出于经济目的还是政治目的,目前尚不清楚。这种取名法不仅导致姓氏范字体系崩溃,也使大量的生僻字入名,将使中国人名失去中国文化意蕴。这种方法大致为:姓的笔画数为天格(单姓加1),看祖荫情况;姓加名的第一个字为人格,看一生的大致运气;名字相加为地格(单名加1),看中年之前;姓与名之和为总格,看中年以后;总格减去人格(单姓、单名均加1)为外格,看外部灵力。各格均以个位数的数字归属五行:1与2为木,3与4为火,5与6为土,7与8为金,9与0为水,也是按五行生克推算。中国古代的“河图洛书”知识体系里,1、6为水,2、7为火,3、8为木,4、9为金,5、0为土。连数字归属五行都没有弄明白,推算的结果是不会靠谱的。

说到起名,顺便介绍一下另类起名。旧时,境内同村人曾有称呼外名的习俗,外名又叫外号、绰号、诨号,分善意和恶意两种。境内使用的多是善意的,是体现亲密、亲昵的昵称。有些绰号是出于迷信因素,给孩子起个绰号是为了好养活,给大人起绰号是为了纠偏或者讨个好彩头。纠偏即补姓名中的五行不足,讨彩头是想借助语言的力量来实现某种企求。有一对夫妇多年不生育,算命先生就给男的起了个绰号叫鹁鸽,后来这对夫妻一连生了十个孩子。鹁鸽是生育力极强的鸟儿。这是巧合,迷信之谈。

庆生宴

根据自个家的情况,从婴儿出生后的第三日、八日、十二日、满月这些日子里任选一天,为新生儿隆重地举办出生庆典,也是借由宴请来看欢喜的亲朋邻居,以表谢意。20世纪50年代之前是在孩子出生的第三日举办庆生宴,三生万物、生生不息之义;后来考虑产妇需要恢复、孩子太小需要安静,就改为八日、十二日或者是满月那天,“八”谐音“发”、“十二”周全、满满当当,都有好寓意。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