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宴俗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6700字 · 约13分钟

宴俗是乡风礼俗的重要组成部分,办席是家庭的大事。宴请最能体现境内待人接物的礼仪水准,故重点记述。在乳山酒文化中,不是为喝酒而喝酒,酒是情感的物化,借以表达主人的真诚情义、文明程度、知识水平、应变能力、经济能力等综合情况,达到悦客而延伸友谊之目的。旧时乳山劝酒风气之烈,胶东罕见,但街头上却鲜见醉酒之人,可见酒文化的深邃内涵。

乾隆《海阳县志》卷3第34页载:“燕会,预日具柬,至日,使者邀赴,主人出迎,揖让入门,长揖大礼,行奠酒礼,看坐,主宾交相酬酢,汤饭三献,肴十二器,常会不行奠酒等礼,馔毕上卓盒,主人洗觥亲献,宾答之,皆及席不揖。”

民国《牟平县志》卷3第45页载:“燕礼,昔时有大宴会,先日具帖告期,至日侵晨,持刺奉邀,宾至投刺,主人出迎大门外,揖让而进,登堂一长揖,再揖为谢,命坐以齿序,众宾毕至,行酒,主人向宾通一揖,宾以次出,主人一长揖,向坐授爵于案,复一长揖,宾举爵酬主亦如之。如有专席,宾主揖跪,仪文繁缛,久已不行。其余燕享,拱手而已。”

本节宴俗,指乳山民间宴会。民宴的东道主叫办席的,客人叫坐席的。家宴是感情的加固剂、友谊的起跑线,宾主都很重视。办席有讲究、坐席有规矩,谁也不肯马虎。宴席开始前,办席方要安排人在大门口候客,到一位迎接一位,无人迎客是很失礼的。对已有前约的本村客人,也得派人登门再请。“请客不赴席,两下都不济”,接到请柬或者口头邀请的客人,都会如期而至的;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到席,都会千方百计地通知东道主,一是请求理解,二是告知别因等人而妨碍宴会进程。

宴桌的讲究

民宴多是在炕上,炕桌呈长方形,一端朝窗而放。主陪、副陪并肩站在炕沿下,斟酒、换菜活动方便。主陪右侧两个位子,炕里边是一席(右上手位),炕外边是三席(右下手位);副陪左侧,里边是二席,外边是四席;背靠南窗的,是五和六席,俗称后瞅。一席和二席、三席和四席、陪客和后瞅,都是隔着桌儿但脸儿正对着,对着脸的叫“对桌的”。气氛较隆重、有多桌客人时,要在正间地上坐席,用那种正方形的八仙桌,以进屋的门为上菜口,陪客的人背门而坐,仍以陪客人左右手的方位定席位,具体排序与在炕上一样。从方向感上说,与在炕上正相反,这时后瞅靠北墙坐,由此衍生出“媳妇将进房,媒人靠北墙”的诙谐语。万变不离其宗,即使在南倒厅、厢屋家里也是如此排座次。

话说起来简单,要找对席位却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坐错了位子,是很丢人的。不该坐上席而坐了,不懂礼仪;应该坐而没有坐,有失身份。但在实际入席时,坐上席的人要谦让一番。从前,父母教子女礼仪时,总会不厌其烦地讲席位的排次。具体排法,朋亲为大,东道主的朋友,要安排好席位;实亲中,多数情况下依次是舅舅、姑父、姨父;直系亲属,则按辈分排序;同样身份,以远道来的为尊。乳山宴俗许多细节,村与村之间、宴种与宴种之间是有差别的。婚宴的坐法在婚俗中记述过,送客人是首桌首席,如果女方来人多,得分散到其他桌上坐一席,或者设女方专桌。直系亲属的,爷、爹、伯、叔都没有席位。同桌的人,其关系也要考虑。古语“父子不并肩”,引申“父子不同席、隔席不掺言”等,但老人过生日的贺寿宴除外;平时有矛盾的也应分桌坐之,但有意进行调解时除外。

20世纪80年代初,先饭店、后家庭,圆桌逐渐取代了方桌。官席(泛指企事业单位公务宴会)用圆桌时,主陪在最里边,脸冲着门坐;副陪在最外边,背门而坐;主、副陪正对着脸儿。主陪右侧是一席、左侧是二席;副陪右侧是三席、左侧是四席;其他位置,相当于民间的后瞅席。而民宴使用圆桌,仍延续方桌的席位排列方法。因而,很多村民外出坐官席时,找不着道道,本打算坐后瞅,其结果却坐了一、二席。民宴一桌所坐人数也有说道。民房多不是太宽敞,一桌八人为宜,也是寓意八仙相聚。坐七人的,叫敞口席;坐九人的,叫挂角席。实际生活中,只农家婚宴讲究八人为好,其他宴席人数较随便。

古人宴饮席地而坐,叫坐席,席下有筵(席的垫层),又称筵席。使用餐桌以后,仍沿用这种叫法,并产生了摆放桌子的规矩。饭桌的桌面木纹(或看桌缝)要呈南北方向,如果放错了,那是诅咒人,因为供桌的桌纹是东西摆放的。旧时,某村一位12岁小孩替爷爷赴宴,发现东道主把桌子放错了,等盘鱼上来时,他把鱼眼夹在桌边上,放下筷子扬长而去。这小孩被视为懂礼仪的神童,广受人们赞扬。乳山的风俗,客人不能抠鱼眼吃,抠鱼眼意为东道主没长眼珠,即做事不周到,此俗经引申,人们就把爱挑毛病、好占便宜的人说成是抠眼朋友。

上菜的规矩

乳山有句话说“自己吃了填坑、别人吃了传名”,即使平时省吃俭用,也不惜倾其所有招待客人。民宴的热菜品种很丰富,陆产的鸡鸭鹅猪羊等,海产的参虾鱼蟹贝等,都是宴桌上的常见物。当然,还要搭配各种蔬菜。热菜的原料,时代不同,其名贵程度不同。爬虾在20世纪中期,一两分钱一斤也没人买,多用于沤肥料;20世纪末开始,价格是不菲的。

邑内没有空腹席,空腹喝酒伤胃,并容易醉,要垫垫底儿。酒前食品,多是桃酥、饼干等点心,有时是鸡蛋。乳山北部一些村庄,多是把鸡蛋先煮熟,去壳后再浇卤,每人每碗4~8个;南部许多村庄,招待女婿时才上鸡蛋,多是水煮荷包蛋,每碗数量同前。桌子四周要放4~6些(境内所说几些菜,即几盘菜、几个菜、几道菜的意思)凉菜,俗称压桌碟儿。上某道热菜时,如果哪位客人不喜欢吃,可以用凉菜就酒,以免停筷观望之尴尬。压桌的菜多是猪肝、猪肚、粉丝、蚕蛹、干鱼、海蜇皮、海菜冻、咸鸭蛋、花生米、拌黄瓜等,20世纪80年代以后,增有火腿、罐头、松花蛋等工业加工食品。

上热菜的顺序也有讲究。南海沿是鸡打头、鱼中间、海蜇皮在后边。日常生活中一说“扫席菜”,人们都知道是指海蜇皮。双数被视为吉祥,热菜数量必为偶数。普通宴席,10些菜是有些地区很喜欢的数,但在海阳所镇的一些村庄,认为财无极致,十全十美是极象,物极必反,亢龙有悔,尽量避免。八面威风、十二周全,所以热菜的数量多是8道、12道,繁华宴席菜数加倍。吃菜也有规矩,盘鱼以前的菜,主、副陪要先给客人夹菜,主、副陪不夹菜是失陪,客人先动筷是失礼。夹菜后,要等一席先用,其他客人随之开始,陪客的人最后吃。盘鱼以后的菜,可以随便了,山区人叫开山了,海边人叫开海了,这种说法始于20世纪70年代,生产队封山封海的历史融入方言中。

过去宴席是有名字的,如清代的满汉全席,四冷荤、四大件、八大碗、八小碗等,菜点总数不少于108个;民国时期曾兴大汉全席,菜肴少则36道、多者62道;又有中山席,一水果、一冷荤、一鲜羹、两点心、两饭菜、四炒菜、六大碗等讲究。有的以头道热菜为名,如鱼翅席、燕窝席、海参席、鲍鱼席等;有的以菜品数量命名,如四四八席,即四冷荤、四大件、八行件,大件是指全鸡等大宗热菜,行件是指其他的热菜。具体讲,四个水果碟、四个干果碟、四个拼盘、四个大件(通常选择燕窝、鱼翅、红焖子鸡、红烧加吉鱼)、八个热菜(银耳汤、软炸鸡、爆双脆、烧虾仁、虾摸海、炒腰花、蜜蒸莲子、拔丝肉),外加四道就饭的菜。

鲁东大学兰玲教授在2012年版《山东居家饮食民俗》173~174页记载:“胶东地方有四一六席、四二八席、四四席、四六席、四四八席、四六八席、四八八席、四八席、四十席、四三六四席、四二八六席、四四八二席、四二八四席、十大碗席、十二红席、十二席、十二八席、双十二席、十三碗席、两头堵席、流水席、半桌头席种种名目。还有寓意其中、菜名双举的十全十美席、四平八稳席等,更有以四季特产为主的春、夏、秋、冬筵以及带有传说的八仙筵等。”

旧时的饭馆酒楼、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招牌席名和特色菜品,席名和菜名名目繁多,举不胜举。至20世纪初,官宴仍以菜的品种或件数取名,民间则以事由取名,如婚礼宴、祝寿宴、添喜宴(婴儿出生)、温锅宴(乔迁新居)等。

吃鱼的说道

乳山无鱼不成席,盘鱼的说道很多。“鱼”与“裕”“余”等字谐音,富足宽裕、吉庆有余是人们所追求的;鱼味腥,“腥”与“醒”同音,早上醒来旭日东升、病后醒来健康恢复,“醒”是个吉利词儿。鱼鳞圆圆的,古代铜钱是圆形的,亲朋相聚是团圆的,因而,盘鱼得是有鳞的。这都契合了人们接口彩、祈福祉的心理。富裕才能宴宾,健康才能团圆,可见人们把美好祝愿融入盘鱼中。这也直接导致了对盘鱼品种的讲究,无鳞的鱼,像没有穿衣服,俗称“光着”,光不好,会让人联想到光蛋、光棍等。盘鱼的种类,最名贵的是红鳞加吉,再依次是黄花鱼、铜鱼、鲈鱼、鲞鱼、梭鱼等。旧时乳山很少有人吃淡水鱼,20世纪80年代之后,鲤鱼、鲢鱼、草鱼开始做盘鱼。

从前没有冷冻保鲜条件,不产鱼的季节,海边人用干鱼做盘鱼,山区连干鱼也没有的,就雕刻一条木头鱼来代替。实心木头鱼用面包裹着,炸出来还真有点真假难辨;空心木头鱼要掀起木头鱼的上层,吃放在里面的菜,实际就是一个鱼造型的盛菜工具。据老年人讲,木头鱼出现在清代,地点在乳山西北部。

马石店有位姓宫的家庭主妇,未嫁时娘家日子殷实,初嫁时婆家生活富足,可惜后来经过战乱,两家都家道中落。宫氏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为人善良,聪明贤慧,知书达礼,心灵手巧。有一年过年摆供桌,家里没有盘鱼,隆重的祭祖仪式上不能缺少盘鱼,宫氏心里很是着急、上火,她转念一想:“百善孝为先,在心不在迹。”心诚则灵,刻一条木头鱼摆在供桌上,祖先是会理解的。她就动手刻了一条木头鱼来代替真鱼。院子里还供着天地神,她没有给天地神刻。第二天早上,她发现祭祖供桌上的木头鱼跑到天地神的供桌上了,她以为是猫叼鱼,挪了地方,就把猫揍了一顿。猫受了委屈,向天地神告状,夜里,宫氏做了个梦,梦中天地神说这不关猫的事,并指责她厚此薄彼。宫氏醒后,赶紧给天地神也刻了一条。从此之后,乳山的猫再也不叼供桌的鱼了,就是这次受委曲使它们长了记性。

转眼间,宫氏的儿子要结婚了,婚礼日子定在腊月间,那季节实在弄不着盘鱼。鱼代表吉利,团圆美满,宫氏怎能忍心让儿子的喜宴没有吉利物呢?无奈之下,她借鉴祭祖的做法,用木头鱼代替真鱼上席。好心的客人,知道鱼是假的,但也知道主人的情分没有假。因宫氏平日里诚实待人,三里五村有口皆碑。大家热热闹闹地喝着喜酒,都推说已经吃得酒醉饭饱,谁也不动筷子去吃鱼,谁也不肯道破其中原委,给宫氏留足了面子。后来许多人家纷纷仿效,木头鱼就开始流行了起来。木头鱼是一种祈福吉祥物,闪耀着真善美的人性光芒,邑外人是难解其中味的。

20世纪70年代,木头鱼才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邑内对鱼的讲究从来没有停止过。上盘鱼要头朝北、肚朝客,这是指在正房地上坐席。说得好懂一点,就是鱼头冲着后瞅席,鱼肚朝向一、三席。这种定向,在做鱼时就定好了。鱼身贴盘底的一面,只划两三道纵向刀口;鱼身朝上的一面,纵横划口都有,形成了“井”字格形刀花。20世纪50年代前,沿海人绝对不准把盘鱼翻过来吃,底面是留给上锅子的人,即正在忙乎炒菜做饭的女人们。20世纪50年代后,席上开始吃盘鱼的底面,但注意事项却很多,翻动盘鱼只能是陪客的人,客人不能翻鱼。把鱼翻过来,要说划过来,渔俗中有记述,不再重复。

境内素有“劝酒不劝饭”之说,人们认为饭吃多了难受,酒多点却是愉悦的。而吃鱼又是劝酒最烈之时。如果说整场宴会是首欢快的曲子,那么盘鱼上来,就是奏响了主旋律、进入了高音区。吃盘鱼时,主、副陪要使出浑身解数,极尽劝酒之能事。吃鱼有两道陪酒的方案,第一套方案是,必须先干三杯,然后头三尾四、腹五背六,这21杯下肚后,既照顾到了全桌,又把客人的酒陪得差不多了,陪客人也就体面地完成了任务。如果客人还能喝,再启动第二套方案,即再来个四平八稳、十二周全,这套方案一经使用,可以想象得到场面是如何的热闹。过去即使用三钱的酒杯,能走下这两道程序的客人也是少数。这些陪客之道是约定俗成的,智慧而文明,表现出东道主尽心尽力,礼数周全。

说喝酒,不能不说酒杯,与菜数的讲究不同,酒杯盛酒的重量是奇数,奇为阳。水呈阴柔之象,但酒后脸儿通红、话儿增多,酒乃阴中之阳也。从前喝酒,多是小口品饮,所用之杯,民间叫酒盅,有三钱、五钱、七钱、九钱、一两一、一两三、一两五、一两七等规格。酒要满、茶要浅。不论使用什么酒杯,一律要斟得满满的。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加快,为了节时省劲,多使用三两三的酒杯。通常用高脚玻璃杯,蛋圆形、气泡形,干杯时说喝一蛋或喝一泡。但这种干法,毕竟不是多数人能承受的,因而在使用大杯时又产生了“几口喝”的说法,即一大杯酒分三次、六次喝下,喝一口顶从前的喝一盅。

乳山隆重宴席上划拳的情况较少,沿着吃鱼“先干三杯,然后再头三尾四、腹五背六、四平八稳、十二周全”套数走下来,多数情况下陪客任务就圆满完成了。熟人相聚的平常宴会,才有划拳、行酒令等喝酒助兴法。划拳开始前要讲明划慢拳还是划快拳,慢拳起划前次次都要握手,浪费时间,所以多是划快拳。初划时彼此握手,说句“哥俩好哇”,之后不用再握手,直接伸出手指示数、喊数,喊出的数字与两人所伸出来的手指数相同,为赢。伸哪个手指也有讲究,如表示两个数,要伸中指、无名指,张开来朝着自己(不叉别人);表示三个数,要伸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拇指和食指不能介入)。通用的划拳词:宝拳一对、一品高升、哥俩好、桃园三结义、四季发财、五魁首、六六大顺、七巧、八仙过海、九九喝酒、十大全等。在划的过程中不能失拳,所谓失拳,就是喊出的数字,不等于双方手指相加的数。如喊了“快快快”,只伸出了三个以内的手指头(“快快快”指九,若出三以下的数,即使对方五指全伸,也不能凑齐九);如喊了“宝拳一对”,没有出整个拳而是伸了手指(宝拳一对是双方各伸一拳),失拳也是输了,照样罚酒一杯。20世纪90年代后又兴“说个话儿”,敬酒的人要有敬酒词,把发财、健康、升官、好心情等词,结合在场的人加以渲染,那股吉利劲儿,致使对方不好意思不喝。劝客人喝时,主、副陪要“舍命陪君子”,跟着同干。有些家庭还有陪客预备队,一旦俩陪都醉了,第二梯队上。就这样,劝来劝去,往往鱼在桌上,人在桌下,好多人没能等到动筷吃鱼的时候,就醉趴下了。醉了的人往往辩解说“我喝的不是酒而喝的是情分”,此话有一定的道理。酒席文化在乳山地域文化中,是较有特色的一个方面。

“客不走主不安”,酒宴结束后,没有醉的客人要早早回去,让东道主拾掇屋子,得以休息。东道主要送客,目送客人离开视线后方可回屋。醉客要服从主人安排,歇息醒酒。酒后不语真君子,醉酒不丢人,发酒疯不光彩,醉后表现出良好修养的人,备受人们尊重。

劝酒的缘由

劝酒助气氛、促热闹,如果一点也不劝酒,全桌有时难以找到共同话题。待客最忌静场,喝闷酒更不是乳山人的性格。然而,在外人的眼里,乳山人劝酒可能是有点过了。乳山酒难喝,这在胶东是出了名的。那么,劝酒之风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呢?查阅文字资料,没有找到记载;在年长者口中,倒是有些说法。

渔俗说 打鱼人出海期间不准喝酒,收山(船靠码头)以后便开怀畅饮。他们在海上命悬小船,靠岸如再生,就把那股高兴劲儿用在酒上。为庆贺当下、祝福未来,大家相互劝酒,久而久之,劝风渐成。

木鱼说 乳山的酒难喝,实为鱼难吃,鱼难吃是有原因的,源于木头鱼。木头鱼包着面,面衣上有刀花,力求以假乱真。客人哪好意思问是真是假。一些爱面子的东道主,就反复地劝说客人喝酒。客人醉了,就省略吃鱼这一步了,东道主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和解说 20世纪50年代前,族与族、村与村之间,有的为土地边界、山峦界线、芦塘划分,纷争不断。一些乡绅就从中进行调解。双方修好之日,要举行盛大酒会。酒能起事,也能落事,半醉容易起事,大醉多能落事。乡绅为了巩固和谈成果,就以“谁醉谁心诚”来鼓动互相劝酒。

逞能说 为了招待好客人,东道主往往要请村里有威信、善言辞、懂席位、大酒量的人担当陪客人。主、副陪以把客人陪醉来显示自己的能耐,长此以往,他们的做法演变成为酒桌上的劝酒风气。

谐音说 “醉”与“最”同音,由“最好”引申为“醉好”。客人酒醉,被视为是东道主服务到位的标准。谐音是忌讳、祈福的俗源,多指具体小事,而引发风俗的多是著名人物或重大事件,如介之推与寒食节、屈原与端午节,单凭谐音似乎不足以形成风气。

综观上述,不论是哪种说法,乳山人淳朴善良、豪爽大方、热情好客才是主因。大家以吝啬为耻,总怕给人留下惜酒待客的印象。另外,过去人们把赴宴的事看得太重,客人放不开,劝一劝是必要的。21世纪之后,境内官宴不大劝酒了,而民宴照劝不误。那些规矩,民宴还在传承着。吃的是学问,喝的是礼节,就的是风度,饱的是情分。虽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乳山人所崇尚的是天下自有那永远不散的情义。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