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商业

辛明路 著乳山民俗 · 增订版约7000字 · 约14分钟

以自愿交换的方式,使货物、劳力、技能等商品能够卖得出、买得到,实现互通有无,古今亦然。促成产销见面、供求对接的就是商业。旧时乳山境内很尊重做买卖的人,甚至把他们与文化人等同起来,因为那时识字的人少,而经商的人多会写商品名字、会记账目,所以人们就把他们归入文化人的行列。加上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确令面向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刮目相看。然而,从民俗角度来讲,也正是因为他们往来于大江南北,甚至进出于海内外,所以商俗的地域化特点不是十分明显。

19世纪末,境内商业就较发达,从事杂货、粮食、水产、土产、酒馆、饭店、客栈、照相、理发经营的店铺各乡镇均有。抗战初期,生意萧条,多数商店倒闭。1943年后,商业逐渐复苏。20世纪50至80年代,国家实行计划经济时期,这期间商品流通多是由国有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承担。各商场、商店、贸易货栈、物资交流中心等商业机构,分属商业局、物资局、供销联社等政府直属部门管理,直接成为政府调控供求关系的杠杆,各级政府出版的志书对这一时期的商业情况有详细记录,本书从略。

1998年版《乳山市志》第529页载:“19世纪末,境内商业已初具规模。至1935年,境内有商号230余户,行商1170人,肩商1034人,资本总额达110万元。主要经营杂货、粮食、照相、理发、酒馆、饭店、客栈、水产、土产等。仅夏村资本在千元以上的商号就有40余户,时称旱路小码头。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军侵扰,兵祸连年,商店纷纷倒闭,经济日趋萧条。至1942年初,境内仅有私商82户,资本26.2万元,分别为1935年的35.7%和23.8%。1943年后,商业日渐复苏,至1946年,各种商号发展至1103户,从业人员1370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国家对私营商业实行利用、限制、改造政策,打击不法私商,引导其走合作化道路。”

坐商

民国《牟平县志》卷3第47页载:“交易,凡典卖田房,必立契约,有中说人、证人(亦称在座人),面同立字。照例中说人应有佣钱,乡俗则无;至金钱借贷,须立字据;亦有仅凭中保一言或直接交涉,并不立字据者,所谓信用借款也;乡集买卖,类皆现钱现贷,其有先交钱先交货者,照例应立据觅保,地方习惯,则但记账而已。若典卖子女妻妾之恶习,本县向无其事。”

1950年前,人们习惯称有固定店铺的商家为坐商,坐商的店铺都有个响亮的店名,即字号。字号讲究有特点、有个性,多用喜庆和谐的字眼,如“顺裕兴隆瑞永昌、元亨万利复丰祥,春和茂盛同乾德、谦吉公仁协鼎光,聚益中通全信义、久恒大美庆安康,新泰正合生成广、润发洪源福厚长”等字,叫起来朗朗上口,寓意祥和吉利,祈求发财。店铺的字号多是请著名书法家题写,用木板或铁板制作成精美的门匾,悬挂店门之上。门两旁还有“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等祈福祈财类的对联,美观醒目,吸引顾客。酒店、药店、剃头棚(理发店)等,还加用商幌或店招。商幌即是用挂布旗的方式来招徕顾客,商幌的形状、颜色、用字等都是行业约定俗成的。如酒店的布旗上写个大“酒”字,俗称酒幌子。也有以行业标识做幌子的,如理发店以红蓝相间条纹为行业标识,或把标识绘在电转的圆筒上,或直接描绘在木牌上,人们一见红蓝相间条纹即知是理发店。店招多是用实物来告知顾客,如帽子店在门旁挂顶帽子、鞋店挂双鞋、棉店挂团棉花,也有照着实物形状做店招的,如篦梳店悬木制大梳、蜡烛店挂木制蜡烛模型、卖酒的挂木制大酒壶于门前。

境内有个有趣的现象,群众往往字号、堂号不分。堂号是个家族的雅号,非商业概念,但有些群众不管那一套,比如夏村的依德堂、腾甲庄的纯裕堂等。这些家族堂号的族人经营的店铺,虽然店铺另有字号,但群众很少叫他们的字号,而是说到某某堂去买东西,其堂号被人们当作商号来使用。

店铺的营业场所也称为店面、铺面、门市、门面,店里有长条木柜,称为栏柜、柜台,店主因而得名“掌柜的”,售货员得名“站栏柜的”。20世纪60年代开始,木质或铁质架子的玻璃柜台逐渐取代了纯木柜台。柜台把顾客与货物隔开,虽然方便管理,但需要很多售货员。站柜台的售货员和外派的办事员,统称为伙计,出店办事叫跑外柜、跑外城。店员等级也有说道,入门先要学徒二至三年,学徒期间没有工资,店主只管饭,或只给少量零花钱,叫鞋钱(跑腿磨鞋底的钱)。出徒后,按月领工资。干得好的年终吃劳金,即再发给一些奖金。参与较重要的经营活动,可吃份子,或叫吃红利,即年终从赢利中提成。

店铺里站柜台的伙计多是固定的,但掌柜要走南闯北。掌柜负责考察市场、了解行情、寻找货源、组织运输,布匹、米面、农具、食盐、茶叶等物资要应有尽有、保障供应,才能保证生意红火。店铺讲究和气生财,对雇工的服务态度要求十分严格,必须对顾客友好,能吸引回头客。一些伙计较多的大商铺,还有配备赶集人员到集上摆摊,不光为了赶集销售,更重要的是为了提高本店的影响力。

20世纪前期,境内夏村是胶东中南部重要的商品集散地,街道两旁有商店、旅馆、饭馆、药铺、钱庄、当铺、书店、牙行、邮局、理发、烟馆等店铺近百家,并各有各的字号,如泰兴、广裕、顺新、荣达等,有酿酒、榨油、鞋铺、铁匠铺等手工作坊,多以经营项目命名。有东依德堂、西依德堂、宝善堂、柳春堂等民居大院,有娘娘庙、关帝庙、白衣庵等宗教建筑,有戏楼子等娱乐设施。每逢集日、庙会,上市人数多达万人以上。逢年过节,文娱活动丰富,除戏楼唱戏外,秧歌、高跷、龙灯、扛阁、抬阁、跑旱船、耍黑驴等民间艺术也串街进行表演。

行商

北有旅顺口,南有乳山口。乳山口码头位置,历史上是有变动的,同治《宁海州志》和光绪《增修登州府志》均载:“乳山口(码头)旧在安家西港,名泊船湖,其水浅,非大潮不得出入,后移于旗杆石,后又移于乳山西口英石山下泊船,名曰西口,然,其水激荡,不如乳山口之水平波息耳。”1989版《航海辞典》274页载:“乳山口港,位于山东半岛南侧中部,青岛港与石岛港之间。港口向南敞开。港内航道弯曲,深入内陆,向东北方深入约14公里。港内有商船货运码头、水产码头、渔船加油码头。冬季冰情较为严重,每年12月至翌年2月当寒潮过后,均有浮冰出现,影响航行。”这是从地理、气象条件上记述乳山口。

乳山口因其地理位置和港湾条件优越,唐代之前就有外埠船只来往,很早就成为海上贸易的重要港口。老码头(乳山寨镇到根见村南)上,货栈林立,南北方物资交流生意兴隆。至宋代,乳山口的海上贸易更加兴旺,南方商船来此以稻米换取当地柞茧绸等土特产品。南宋时期,境内受金朝控制,南北方的海上贸易一度跌入低谷。元代,南粮北运规模加大,乳山口的贸易重新兴盛。南船载稻米、毛竹、木材等物资来此换取当地的丝绸、黄金等。明代虽然实行海禁,但国内沿海民间贸易并未间断。清代,海禁解除,贸易船只由广州、上海等沿海港口北上旅顺、天津、安东等地,中转乳山口的商船越来越多。福建、浙江等地商人,合资在乳山口北岸修缮娘娘庙,祈求海上安全。清道光末年,乳山口有商号五十多家。商船有闽帮(福建)、广帮(广州)、浙帮(浙江)、关帮(东北地区)之分。1851年(咸丰元年),境内的泉盛、合兴等商号集资,在乳山口修建了两座简易的石码头。至清末,当地人在乳山口成立三义、新兴、泰兴、永兴、裕兴等运输商行,有从事海上运输的木帆船五十多只。朝代虽有更替,而乳山口的海上贸易从未停止。南北方的布匹、瓷器、木材、药材、茶叶、杂货等水路进入境内,境内的丝绸、刺绣、土特产等从海上运销外地。乳山大花生曾一度成为与外地客商进行交换的大宗商品。民国初期,随着青岛、烟台相继开埠,洋货开始入境,南方来乳山口贸易的商船开始减少。

陆路贩运而来的以徽州、湖北等商人为主,经营商品有棉、布、药、茶、丝、猪、牛、羊、杂货等。外地商人在夏村设立会馆,会馆有江南、湖北、江西之分,以地域关系立馆的为多,负责为他们的商户提供商业信息、联系生意等服务。外省商人为防止途中被劫,多成群结伙而来。运载工具多是独轮车和马车。民国时期,陆路行商以淮北地区的为多,运来食油、仔猪、羊肉、烟叶、陶瓷等商品。境内也有专业行商,人称“老票”,在境内收购农副土特产品,运销到汉口等城市;再在所到城市采购百货,运回境内销售。

旧时偏僻乡村的日用品交易,主要靠货郎完成。听到货郎鼓的声音,人们就知道货郎到了。货郎最显著的标志是货郎鼓,是一个带手摇把的双面小鼓。鼓沿上固定一根小绳,绳头上拴着一颗小硬球,手握着鼓把摇转,那小硬球左右翻飞,反弹在鼓面上,连续蹦打,两面不漏,鼓声连贯,清脆悦耳,很实用也很有趣。人们把给孩子制作的这种形状的玩具小鼓,也叫作货郎鼓。货郎的扁担通常是两头向上弯曲,脚步迁就着扁担的晃悠,货箱有节奏地上下起伏,走起路来还是挺好看的。货箱里有好多小隔盒,把颜料、针线、纽扣、毛巾、肥皂、仁丹、十滴水、水粉、雪花膏、点心等生活小物品分层放在里面。有的货郎还搞易货交易,钱不方便的乡亲,可用土药材、废铁等东西兑换所需商品。

庙会

把庙会列入商业民俗,是因对民众而言,庙会的商品流通功能远远大于宗教祭祀意义。庙会在举行隆重祭祀仪式之后,要请戏娱神。四面八方的群众前来看戏。唱大戏是由寺庙约请来的戏班子,而周边村庄的秧歌队也不甘落后,要集中起来进行联合表演。说是联合表演,实际像是来比赛。各村的秧歌队在入场前,鸣放三眼枪三声,或抽打鞭子发出清脆响声(称开道鞭)。有壮汉举着1.5丈的高立照,铜锣有节奏地敲响,各种彩旗、彩幡、彩伞、彩扇组成的彩阵紧随。彩阵之后再依次是龙母架、抬阁、高跷队、秧歌队等。各村的村董、各行会的会首、受邀的外地高僧大德及社会贤达进入会场后,鼓乐暂停,开始举行祭神仪式。寺庙住持做司仪。司仪焚香,全体叩拜。叩拜后,瞻仰神像,俗称散香,向功德箱内放布施钱,捐钱数量不限,捐与不捐也不限。祭神仪式结束后,秧歌开始狂欢。各村的秧歌队伍,按事先抽好的出场顺序,进入中心演出场地。秧歌耍得最欢、鼓点敲得最响、喝彩声博得最多的村,村董和村民都会感到露面儿。唱戏多是在秧歌表演之后开始,所以往往是唱夜戏的时候多。庙会的会期一般是3~5天。群众对赶庙会简称为赶会,庙宇在山上的,则称赶山。

人聚之地,必然也是消费需求旺盛之地。卖吃的、卖穿的、卖玩具的、卖生产工具的、卖生活用品的,都随之而来。久而久之,庙会就成了购物、游乐的好去处。四面八方赶来的商贩、巫医、杂耍、五行八作等齐汇集一地,使庙会比当地的集市规模大得多,物资丰富得多。当地人需求什么,商人就会销售什么。土特产品种齐全。木器类有农具把柄(俗称镢绷、锨绷等)、犁架、木锨、木筢、风匣、桌子、板凳等;铁器类有锄镰锨镢、木匠瓦匠工具、担杖钩子等;条编类有筐、篓、囤子、笸箩、簸箕等;苇编类的有炕席、草帽等;玩具类有货郎鼓、风筝、木刀枪、小船模、木皮猴(陀螺)、滑石猴、泥老虎、布兔子等。就是新马车、新小推车等农运大件,也有专卖区。

民间艺人也异常活跃,有变戏法、耍猴、耍刀枪、说快书、唱大鼓的等。演一阵子后,艺人会稍作休息,向围观人群募钱。民国时期出现了拉洋片的,俗称看西洋景儿。道具为一个大景箱子,内分上、下两层,皆有画片可轮转调换,上部开大景框对外做招幌,下面的景箱是封闭的,仅留四个观望孔,同时只能容纳两位观众。播放人立于景箱前,边操作机轮转换画片,边唱解说词。景箱内还悬有锣鼓,用机线相连,拉动线即可敲打锣鼓做伴奏。

民国年间,寺庙改建学校、庙产充公之风渐行,至1941年乳山建县时统计,境内只剩下庙宇48处。其中,碧霞祠(嶞崮山)、洪兴院(姜格村北)、岠嵎院(岠嵎山)、娘娘庙(乳山口)、寿圣院(黄山后麓)、玉林院(育黎村北)、金溪院(地口村南)、归化院(北西屋村)、海云寺(中庄村)、海龙院(常疃村南)、执炉寺(上初村北)、龙洞寺(小汤村南)、上寺院(马石山)、兴善院(仇家兴村西)、诸往北院(东诸往村北)、玉皇庙(炉上村北)、夏院(大院村南)、福胜寺(大崮头村北)、垂玉庵(大虎岚西山)、金鹿寺(石村)、宫夏院(夏村)、四础院(台上)、三官庙(砦里村东)、唐家院(北唐家村东)、霄龙寺(小侯家村东)、三观庙(北江村)、福山院(邵家村北)、石崮庙(单家庄村北)、瑞泉院(徐家村北)、太平庵(东家村)等寺庙,在抗日战争之前仍举办庙会活动,抗战爆发后庙会停止。

集市

20世纪70年代以前,境内集市很兴盛。在乡镇驻地设的集市,称之为大集;片区中心村设的集市,称之为小集。以农历为准,大集的集期是五天,小集是十天。赶大集的时间还有顺口溜,东南部是“一六孤山二七所(海阳所)、三八夏村四九滩(白沙滩)、五十南黄捎着石头圈”,西北部是“一六崖子盘石店(海阳盘石店)、二七午极诸往马石店、三八高家流水头(海阳高家)、四九冯家寨上大崮头(寨上指乳山寨)、五十育黎再碰头”,顺口溜言之所及的仅是一部分,下初、徐家、乳山口等乡镇也有约定俗成的集期。

集是分市的,如粮食市、布匹市、衣帽市、鞋市、席市、锅碗市、农具市、柴草市、腥海市、肉市、小猪市、牲口市等。这些市在集上都有固定位置,要采购的东西,在集上很容易找得到。铁匠、洋铁匠(白薄铁打制水筲、烧水壶、洗衣盆、洗脸盆等)、小炉匠、钟表修理匠等民间传统手艺人也在集市上摆摊招揽生意。烙火烧的、炸油条的、做煎饼的、蒸包子的小吃摊,露天支灶,就地叫卖。卖糖球(糖葫芦)的、卖糖枝子(糖瓜)、卖儿童孩玩具的,端着商品边走动边叫卖。集市就是当地最盛大的物资展销会,好多平日在商店买不到的东西,在集上多能买得到。清及民国期间,崖子、育黎、冯家、南黄为境内的蚕茧、粮食四大集,白沙滩、海阳所为腥海大集。

民国《牟平县志》卷5第20页载:“南黄集在十区内,距县百二十里。地处平原,青威路由此经过,交通四达,为县境东南最大市场;设有商会一处,与城商会划界分立。十区设集最多,东半部除南黄外,尚有浪暖、小观两集,均系小集;西半部有孤山、黄疃、石头圈、万户四集,万户系新开小集,只有附近山村聚会,孤山、黄疃、石头圈三集,则范围较广,市场亦较完备,粮市上除麦、豆等常品外,子、甘薯颇多,秋期茧市亦盛,鱼市随时皆有。”

20世纪末之前,集市是社会稳定与否、经济态势如何的晴雨表。集市兴隆,必为盛世,集市凋零则为战乱、饥荒年代。另外,政治因素对集市活动也有影响,“文化大革命”期间,过度强调发展集体经济、强化供应制,遏制个体经营,取消了部分集市。20世纪八九十年代,境内集市又热闹了起来。进入21世纪之后,各类超市兴起,方便了人们日常购物,集市功能开始弱化,赶集人数急剧下降,各集主要靠农副产品交易在支撑。

行市话

乳山当地讥讽说外行话为“不说行市话”,行业术语、集市暗语,从前的商人都烂熟于心,他们之间的交流,外人往往听不懂,这是为了保守商业机密。商业暗语、隐语是商家自拟自用的,数量之多举不胜举。数码1~10的代替用字,常用的有“瑞蚨交近友、祥气招远财”“心田辅百世、义理助千秋”“诚纯守慎切、敏善就正习”“恭从聪明睿、肃义哲某圣”“江泗淮汝济、恒衡岱华嵩”“鱼水千年合、芝兰百世香”“天地光时音、律政宝畿重”等。这些商业隐语是有含义的,以后面的一条为例,“天”为一、“地”为二,好理解,其他字则需解释:“光”字指日、月、星三光,所以用它来代替三;“时”字指一年春、夏、秋、冬之四季,代替四;“音”字是指音阶“宫高角徵羽”五音,代替五;“律”字是指黄钟、土簇、姑洗、蕤宾、夷则、元射六种乐器,代替六;“政”字是指“日月水火木金土”七大星辰,代替七;“宝”字是指蝎子草等八种名贵的肉质草本植物,代替八;“畿”字是指先秦时期的行政区划,分“侯甸量采卫蛮夷镇藩”等九畿,代替九;“重”乃重复之意,九加一进位十,代替十。商铺内部人员当着顾客的面讨论什么价位可以出售,如说到“音律”,就是指五与六,说的是0.56元、5.6元、56元等,他们之间心知肚明,因价位之差不会差过10倍以上。

驴马牛骡等大牲畜,是当时农业或运输业的巨大投资,交易双方均为大事,为慎重起见,卖主和买主都要请中间人判断牲畜优劣、协助讨价还价。中间人即经纪人,从前交易驴的多,也称驴经纪,因其善于斤斤计较,又称驴斤斤(多含贬义)。经纪人用隐语交谈,他们的隐语不同于其他商人,如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为“丁谭品吊拐、闹柴别弯卡”;11~20,依次称“六丁、六此、六品、六胡、六满、六树、六柴、六我、六欠、谭子”;11~20的用字,如果使用时把声调拖长,则暗示所代表的数值涨了10倍。三位数以上的,隐语更复杂,除经纪人明白以外,时人也很少能听懂。谈价进入关键时刻,经纪人连隐语也不用,用更隐秘的手语,即行内人所说的摸指言价。双方经纪人把右手放入帽子底下,或以又宽又长的袖口遮住手,或把手放进衣襟里,俩人用摸指头的方法来表明价格。食指为一,食指﹢中指为二,食指﹢中指﹢无名指为三,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为四,五指齐伸为五,拇指﹢小指为六,拇指﹢食指﹢中指成一捏为七,拇指﹢食指为八,食指作勾为九,伸出拳头为十。经纪人收取佣金。有些职业操守差的经纪人,钻东家不懂隐语和手语的空子,向对方索要好处费。

旧时经商人多迷信,供奉财神爷。业务经营中也有许多忌讳,如忌早上开门与头一名顾客没能成交,意为兆头不成;忌算盘珠朝下放,别算反账的意思。

正文依修订稿整理 · 编校说明

全书目录

01 生产贸易 第一章

02 生活起居 第二章

03 婚姻习俗 第三章

04 生育习俗 第四章

05 乡风礼仪 第五章

06 丧葬习俗 第六章

07 崇信忌讳 第七章

08 传统节日 第八章

09 传统手艺 第九章

10 文体游艺 第十章

11 方言俗语 第十一章

12 口头文学 第十二章